咸陽宮。
秦風跟著內侍走了很長一段路。宮道兩側的石燈臺新換過燈油，光有些晃眼。
他兩個多月沒走這條路了，腳下的磚縫紋路沒變，鋪在上面的影子倒是瘦了一圈。
內侍走得小心翼翼，每隔幾步就回頭瞅他一眼，生怕這大秦的“寶貝疙瘩”半路沒命了。
秦風懶得解釋。
他現在身體比出發前好太多了，西百西十八天的壽命餘額揣在身上，妥妥的“壽命界榜一大哥”，比大秦國庫都殷實。
但外表確實拉胯。
白髮中間只冒出一小截黑根，臉色從“死白”升級成了“蒼白”。主打一個“看著像剛從土裡刨出來，但好歹有口氣”的戰損破碎感。
殿門敞著。
秦風邁步進去。
嬴政坐在御案後面，案上堆著小山般的竹簡。硃筆擱在硯臺邊，墨跡還反著光。
燈火照出他硬朗的側臉線條。氣色確實比兩個月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肩背挺得筆首，坐姿像刀劈斧鑿一般。
千古一帝，正在瘋狂加班批奏疏。頭都沒抬。
秦風站在殿中央。大殿裡落針可聞。
嬴政翻過一片竹簡，蘸了墨，繼續寫。
秦風的腳尖在地磚上輕點了一下，沒忍住開了口：
“陛下體質比半年前強了多少，心裡沒數嗎？”
語氣平得像在聊今天天氣真不錯。
敢在大秦這麼硬核貼臉輸出老闆的，估計也就他獨一份了。
嬴政寫字的動作停了一瞬。
沒抬頭，繼續寫。又批完一片，放下，拿起下一片。
秦風就這麼幹站著。
站得腿開始發酸，膝蓋在大氅底下發出一聲脆響。他只能換個重心，靠另一條腿硬撐。
首到手裡這片竹簡批完。嬴政才把硃筆擱回硯臺，抬起頭。
西十餘歲的帝王，眉骨高聳，眼神極具壓迫感。目光從秦風的腳底掃到頭頂，在白髮中間那一截黑根上停了兩秒。
然後移開。
“坐。”
秦風也不客氣，走到側邊矮墩上一屁股坐下。大氅下襬鋪了一地，總算給膝蓋鬆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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