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堂裡茶香飄散。陸媛靠在紫檀木椅裡,慢悠悠品著極品大紅袍,目光藏在斗笠陰影下。
沒過多久,屏風後轉出個人影,伴著股幽雅香氣。
陸遠抬起眼皮。
來人是個絕美少女。披著大紅羽緞披風,內襯月白雲紋長裙,身段窈窕。長得極美,膚如凝脂,眉目如畫,最惹眼的是那雙透著精明幹練的眸子。
這雙眼裡沒尋常閨閣女子的嬌怯,滿是久經商陣的凌厲果決。
跟在她後頭的,正是之前嚇破膽的掌櫃。這會兒他弓著腰,縮在後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少女,正是江南首富沈萬三的嫡親孫女,聚寶閣真正的幕後大東家——沈婉嬌。
沈婉嬌走到桌前,眸光瞬間定在敞開的錦盒上。
看清裡面晶瑩剔透、毫無雜質的玻璃杯,外加那面平整到纖毫畢現的玻璃鏡,她呼吸猛地停滯。
身為大明朝江南首富的孫女,她從小在金銀堆裡打滾。西域的極品琉璃、波斯的寶石、高麗的貢玉,什麼稀世珍寶沒見過?
可眼前這物件,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太透了!透得連光線都能首接穿透,沒有半點雜色和氣泡。那面鏡子更駭人,僅僅斜眼一掃,就把鬢角髮絲照得清清楚楚。
沈婉嬌心裡早翻江倒海,震撼得頭皮發麻。這絕對是能讓整個大明朝權貴瘋狂的無價之寶!
但她畢竟出身商賈世家,眼光毒辣,心思深沉。
她強壓下狂跳的心臟,硬生生將眼底震撼藏得乾乾淨淨。表面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故作鎮定的模樣。
沈婉嬌極其隨意地拿起一個玻璃杯,對著燭光端詳片刻,又隨手放下。接著拿起那面玻璃鏡端詳一眼,嘴角泛起輕笑。
“這位客官。”沈婉嬌朱唇輕啟,語調透著商人的精明。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晶瑩剔透,做工也算精巧。只可惜……”
她故意拖長尾音,搖了搖頭,挑剔地嘆氣。
“只可惜什麼?”陸遠隱在面巾後冷笑,明知故問。
“只可惜這琉璃之物,雖美卻極易碎裂。客官您看這材質,太薄了,稍有不慎磕著碰著,便是一地廢渣。”沈婉嬌放下鏡子,語氣透著惋惜,儼然在看一件雞肋。
“這種易碎品,運送艱難,儲存不易。要是賣給那些達官顯貴,萬一在府裡碎了,壞了兆頭,反倒要惹一身腥。”
沈婉嬌邊講邊暗中觀察陸遠反應,試圖用商人慣用伎倆打壓這批貨的價值,奪取談判主動權。
“不過嘛,咱們聚寶閣向來喜歡結交天下奇人。客官既然大老遠把這東西拿來,聚寶閣也不能讓您白跑一趟。”
沈婉嬌比出五根指頭,語氣施捨:“五千兩白銀!我聚寶閣出五千兩,買斷你手裡所有的貨源和這門手藝。這個價,放眼整個應天府,除了我沈家,絕沒人拿得出來。”
五千兩?買斷?
陸遠聽完,心裡簡首想笑。
五千兩白銀,換做普通人確實是筆幾輩子花不完的鉅款。但這娘們居然想用區區五千兩,買斷跨時代的玻璃製造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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