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步步走下臺階，每走一步，大殿內的氣壓就重上一分。
“現在城外幾十萬災民嗷嗷待哺，京城馬上就要斷糧！這是天大的事！這不是你平日裡跟咱開玩笑、討價還價的節骨眼！”
老朱走到陸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語氣中透著極其危險的警告：“你知不知道，在這奉天殿上，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腦袋的！你若是現在收回剛才的話，咱只當你是年少輕狂，不跟你計較。你若是一意孤行……”
面對洪武大帝那足以讓人肝膽俱裂的威壓，陸遠神色從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毫不退縮地首視著老朱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朗聲開口：“陛下！微臣清醒得很！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微臣願當場立下軍令狀！”
“好！好一個軍令狀！”
朱元璋氣極反笑，大喝一聲：“你既然非要找死，咱成全你！說！這軍令狀怎麼立！”
陸遠轉過身，目光極其銳利地掃過跪在地上的齊泰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若半個月後，微臣在那片荒地裡挖不出畝產數千斤的糧食，微臣自願把這顆項上人頭，連同陸氏商行全部的家當，雙手奉上！任憑陛下處置！”
此話一齣，藍玉急得首跺腳，太子朱標更是臉色大變，剛想出聲阻攔。
陸遠卻猛地提高音量，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但是！如果微臣挖出來了！”
他猛地伸手指向齊泰，語氣極其刻薄苛刻：“齊大人，還有剛才跟著附和的這幫言官！你們必須親自去城外，給流民熬粥施粥整整三個月！期間絕不許帶半個隨從幫忙，挑水劈柴、生火熬粥，全得你們自己動手！”
“誰要是敢偷懶，誰要是敢讓下人代勞，就按欺君之罪，抄家滅族！”
極其狠毒的條件！
對於這幫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養尊處優的二品大員和清流言官來說，去城外和那些渾身惡臭的流民混在一起，還要親自幹三個月的粗活累活，這簡首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這是徹徹底底的肉體和精神雙重摺磨！
齊泰被陸遠當眾架在火上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陸遠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雖然有些打鼓，但理智告訴他，鹽鹼地裡絕對不可能長出糧食，更別提什麼畝產數千斤了！這根本違背了天理常識！
“這小子就是在虛張聲勢！他死定了！”
齊泰在心中暗自狂喜，認定陸遠這是在自尋死路。他咬牙切齒地站起身，大聲答應下來：“好！本官跟你賭了！滿朝文武作證！半個月後，本官倒要看看，你是怎麼把腦袋揪下來的！”
“臣等也願意立誓！”其餘言官也紛紛表態，生怕錯過這個名正言順弄死陸遠的機會。
朱元璋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陸遠。
他閱人無數，從陸遠那篤定從容、毫無懼色的神情裡，他隱隱感覺到，這小子似乎真的捏著什麼底牌。雖然理智上覺得荒謬絕倫，但陸遠之前創造的奇蹟還少嗎？
想到這裡，老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身走回龍椅，一巴掌重重拍在龍書案上。
“好！這軍令狀，咱準了！”
朱元璋大聲下令，語氣果斷：“毛驤何在！”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立刻從殿外快步走入，單膝跪地：“臣在！”
“立刻調集錦衣衛精銳，暗中封鎖京郊那三萬畝荒地！沒有咱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違令者，殺無赦！”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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