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你休要在這金鑾殿上大放厥詞！”
奉天殿內，剛才還被陸遠拍著臉極度屈辱的齊泰，此刻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猛地跳腳咆哮起來。他指著陸遠的鼻子，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半個月！區區半個月的時間，就算是你早就種下糧食，哪怕是最上等的江南水田，兩三個月也絕不可能長出什麼糧食！更何況你那是一片連雜草都活不下去的鹽鹼廢土！”
齊泰胸膛劇烈起伏，轉頭對著龍椅上的朱元璋重重磕頭，大聲指責：“陛下！這豎子分明是在虛張聲勢！他自知假死欺君之罪難逃，故意編造出什麼神物成熟的鬼話來拖延時間！那片鹽鹼地裡絕對不可能種出糧食，微臣懇請陛下立刻將其拿下，按欺君之罪凌遲處死！”
“臣等附議！陸遠滿口胡言，欺君罔上！”後面的言官們再次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大聲附和。
在他們的認知裡，種地那是靠天吃飯、講究節氣的鐵律。半個月在沙土坡裡種出糧食？這簡首比母豬上樹還要荒謬一萬倍！
“都給咱閉嘴！”
一聲猶如怒雷般的暴喝，瞬間壓下了大殿內所有的犬吠。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軀散發著極其恐怖的威壓。他沒有搭理地上那些言官，而是大步走下臺階，一雙佈滿紅血絲的虎目死死盯著陸遠。
“陸遠，咱問你。”老朱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
“現在城外幾十萬災民嗷嗷待哺，每天都有人餓死！這等關乎大明國運、關乎幾十萬人命的大事，開不得半點玩笑！你跟咱交個底，你剛才說的，可是真話？”
面對洪武大帝那足以讓人肝膽俱裂的壓迫感，陸遠神色從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極其鄭重地拱手抱拳，聲音擲地有聲：“微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若地裡挖不出糧食，微臣今日就死在那片荒地裡！”
“父皇！”
太子朱標猛地跨出佇列，毫不猶豫地走到陸遠身邊，
“兒臣願替陸遠擔保！陸遠連兒臣和雄英的絕症都能治好，他絕不會在國家大事上欺瞞父皇！”
看著自己最器重的太子和最寵信的醫官如此篤定，朱元璋心中的疑慮被徹底壓下。他本就是個極其果斷的鐵血帝王，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眼見為實！
“好！”
朱元璋猛地一揮寬大的龍袍袍袖，聲如洪鐘地下達了極其霸道的死命令。
“王景宏！立刻給咱備馬！傳令錦衣衛，調集三千精銳護駕！”
“滿朝文武，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今天誰也別想回府！全都給咱滾出城去！咱倒要親眼看看，這鹽鹼地裡，到底能不能長出救命的糧食！”
不到半個時辰，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隊伍，猶如一條黑色的鋼鐵巨龍，從應天府的正陽門駛出。
錦衣衛力士手持繡春刀在前方開道，三千禁軍鐵甲森森，將老朱的御馬護在正中央。滿朝文武百官，有的騎馬，有的坐轎，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頭。
隊伍剛一齣城門，一股極其濃烈的酸臭與腐敗氣味，瞬間順著熱風撲面而來。
城牆根下，官道兩旁，密密麻麻聚集著數不清的流民。
這些從北方逃難而來的災民，衣不蔽體，渾身沾滿黑泥。他們看到那明黃色的皇家儀仗和高高在上的皇帝，紛紛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跪伏在滾燙的泥土上，嘴裡發出極其微弱的哀嚎。
“皇上萬歲……”
“給口吃的吧……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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