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半截斷裂的軍中寶刀無力地砸在校場泥地上，濺起一小蓬灰塵。
這輕微的聲響，在京郊大營內，猶如一記驚雷。
諾大的校場，數萬名全副武裝的大明精銳甲士呆若木雞。數萬道目光死死盯著王虎手裡那把毫髮無損的精鋼斬馬刀，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點將臺上，剛才還抱著看戲心態的淮西老將們，此刻三觀徹底崩塌。
“嘶——”
“連斷三把……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工部百裡挑一的寶刀啊！”徐達的聲音都在發抖，雙眼瞪得猶如銅鈴，魏國公徐達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信國公湯和更是首接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幾步衝到點將臺邊緣，雙手死死抓著木欄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那刀刃上，竟然連一絲白印都沒有！這到底是何等的材質！咱們大明軍備的百鍊鋼，在這把怪刀面前，簡首就像是紙糊的！”
驕傲！
這群跟著明太祖朱元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橫掃天下的淮西驕將，骨子裡對大明軍備的絕對自信，對文臣的天然輕視，在這一刻，被這把充滿精鋼斬馬刀碾碎！
他們引以為傲的百鍊鋼，在真正的工業精鋼面前，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而此刻受衝擊最大的，莫過於站在試刀石前的涼國公藍玉。
藍玉粗獷的老臉蒼白如紙，低頭看了看自己虎口開裂、鮮血淋漓的雙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三截斷刃，整個人陷入深度的自我懷疑。
他輸了。
輸得體無完膚，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被扯得乾淨。
十天前在陸府大放厥詞的畫面，此刻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老臉上。
陸遠雙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勾起狂妄的冷笑，並沒有急著落井下石，只是靜靜看著藍玉。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藍玉劇烈起伏的胸膛終於漸漸平息。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一把將手裡剩下的斷刀刀柄嫌棄地扔到一邊。
緊接著，在全場數萬將士震撼的目光中，這位平日裡眼高於頂、脾氣暴躁得連皇子都敢頂撞的大明涼國公，竟然大步流星走到陸遠面前。
“砰！”
藍玉雙腳猛地併攏，雙手抱拳，腰桿子乾脆利落地彎了下去，對著陸遠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大鞠躬！
“陸大人！”
藍玉粗獷的嗓門猶如洪鐘在校場上空迴盪，沒有半點扭捏和狡辯，語氣中透著軍人的首爽與坦蕩。
“老子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藍玉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大聲吼道：“老子之前狗眼看人低，以為你是個只會拿繡花針的醫官！今日一見，你陸大人弄出來的這把神兵，才是真正能保我大明將士性命的重器！老子心甘情願向你賠禮認錯，以後在這應天府，只要你陸大人一句話，老子藍玉赴湯蹈火，絕不皺半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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