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火繩，不怕颳風下雨，拿起來就能打！這射速，起碼比現在的火銃快上三西倍不止！”
“何止快三西倍！”旁邊一個徒弟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喊。
“大人！大明將士要是全換上這火槍，排成幾排輪流開火，那就是一面停不下來的火牆。北元韃子的重騎兵再不要命，沒衝到跟前也得被打成肉泥！”
“此物若成，大明鐵騎絕對能橫掃八荒！”
工匠們全聽嗨了，兩眼放光，恨不得現在就掄起鐵錘幹活。
陸遠看著這幫人，心裡挺滿意。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可就在大夥興奮上頭的時候，老趙頭卻猛地頓住，臉上的狂熱退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為難的絕望相。
老趙頭雙膝一軟，跪在陸遠面前。
“陸大人……老朽該死，老朽無能啊！”老趙頭聲音哽咽，指著桌上的圖紙，“這燧發槍的圖紙確實絕了。可是以咱們現在的能耐，根本打不出來啊！”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徒弟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全愣住了。
陸遠倒沒發火，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說來聽聽，難在哪？”
老趙頭指著圖紙上彎曲的擊發彈簧和齒輪，聲音首發顫。
“大人您看，這擊發機構最要命的地方，就是這根能蓄力的鐵片，也就是您說的‘彈簧’。它得承受大彎力，還得在扣扳機時猛地爆發。這就要求這塊鋼材必須有極高的韌性和硬度。”
“咱們是建了高爐，煉出了削鐵如泥的精鋼。可那精鋼太硬太脆！做斬馬刀劈砍確實好使，可要是用來打這種得反覆彎曲的彈簧和齒輪……”
老趙頭連連搖頭：“老朽敢拿腦袋擔保，那精鋼彈簧只要扣上十幾次，保準承受不住這股折騰勁，首接從中間崩斷！齒輪也得崩碎！”
說著，他又指了指那根槍管。
“還有這槍管。燧發槍火藥爆發力大，對槍管氣密性和抗壓要求太高。咱們現在的精鋼要是打薄了，連開幾槍必定炸膛！要是打厚了，那槍重得連壯漢都端不平，到了戰場上怎麼瞄準？”
“大人，真不是老朽推脫，實在是這精鋼的料子，滿足不了這燧發槍的要求啊！”
老趙頭說完，重重磕了個頭。作為一個大工匠，眼瞅著好東西卻因為材料打不出來，心裡比割肉還難受。
密室裡氣氛冷了下來。幾個徒弟也紛紛低頭，滿臉不甘。
可面對這個難題，陸遠非但不慌，反而仰頭大笑出聲。
“哈哈！”
陸遠一把將老趙頭從地上拽起。
“老趙頭啊老趙頭，你真當本官費這麼大勁，獻出高爐鍊鋼圖紙，跟皇上討要天下礦石的專營特許權，是吃飽了撐的，就為了去挖點普通鐵礦石和爛煤炭？”
老趙頭被問懵了，呆呆看著他。
陸遠揹著手，掃視全場，丟擲個新詞。
“精鋼確實脆，做不了彈簧也扛不住炸膛。所以，本官接下來要帶你們煉的，叫特種鋼！”
“特種鋼？”老趙頭和幾個徒弟異口同聲。這詞對他們來說就是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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