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馬！去皇家科學院！”
陸遠一把扯下掛在屏風上的披風，連鬥牛服都沒顧得上換，穿著一身幹練的暗紅色常服便大步流星地跨出書房。
沈婉嬌見狀，立刻放下手中的賬本，拿起一件厚實的狐皮大氅追了出去，貼心地披在陸遠肩上，柔聲道：“夫君，外面風雪大，千萬當心身子。商行這邊有我，你放心去辦正事。”
“好嬌嬌，等我把這批軍火搞定，回來再好好疼你！”
陸遠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翻身躍上純黑戰馬，猛地一抖韁繩。
“駕！”
戰馬嘶鳴，在王虎等數十名神機衛的護送下，猶如一道黑色閃電，在漫天風雪中朝著京郊的皇家科學院狂奔而去。
半個時辰後，皇家科學院大門前。
陸遠剛翻身下馬，就看到首席大工匠老趙頭帶著十幾個頂尖鐵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院子裡團團亂轉。
老趙頭滿臉黑灰，眼窩深陷，顯然是熬了幾個通宵。一看到陸遠，他就像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總督大人啊！您可算來了！兵部那幫催命鬼，一天派三撥人來催！咱們雖然有了水力鏜床和特種鋼鑽頭，可這槍管打磨、槍托削切、擊發齒輪的鍛造，全得靠工匠們一錘一錘敲出來！”
老趙頭急得首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顫：“一個熟練的老鐵匠，從頭到尾打磨一把燧發槍，最快也得五天！就算把咱們院裡這幾百號人全累吐血，一個月也湊不夠一千把啊！這可如何是好？”
陸遠冷哼一聲，一把奪過老趙頭手裡的催貨單，看都沒看，首接撕得粉碎！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兵部要多少，本官就給多少！但規矩，得按本官的來！”
陸遠大步走到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指著旁邊堆積如山的特種鋼材，厲聲喝道：“拿石灰來！”
幾名學徒趕緊抱來兩大袋白石灰。
陸遠抓起一把石灰，憑藉著前世爛熟於心的現代兵工廠圖紙，首接在寬闊的空地上龍飛鳳舞地畫了起來。
不過片刻，一個龐大、規整、分工明確的現代廠房平面圖，赫然展現在所有工匠面前。
陸遠將手中剩下的石灰一扔，拍了拍手，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
“老趙頭，你們以前造槍，是一個工匠領著幾個徒弟，從鍊鐵、打槍管到削槍托，從頭幹到尾，對不對？”
老趙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頭：“大人，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就是這樣啊。一把槍的脾氣，只有親手打造它的鐵匠最清楚，換了別人接手，那部件根本咬合不上啊！”
“放屁！這就是你們慢如蝸牛的根源！”
陸遠毫不留情地當眾怒斥，指著地上的圖紙，丟擲了一個足以顛覆大明數千年手工業歷史的概念。
“從今天起，把你們那套祖宗規矩給本官全扔進糞坑裡！本官要建的，叫‘流水線’！”
“流水線？”老趙頭和一眾工匠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聽懂了！第一號廠房，只管用水力鏜床鑽槍管，別的一概不問！第二號廠房，只管用木工車床削槍托！第三號廠房，專門負責鍛造擊發機構的齒輪和彈簧！”
陸遠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每個人，只需要死死盯住自己手裡的那一道工序！閉著眼睛也要給本官做到極致！最後，把所有造好的零件統統送到總裝廠房，由專門的組裝工負責拼裝成整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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