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軍旗揮動,三千神機營邁開整齊劃一的步伐。沉重的軍靴同時砸在凍硬的泥土地上,發出“轟隆轟隆”的悶響,猶如一頭遠古巨獸正在甦醒,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應天府城門的方向滾滾而去。
應天府北城門外。
寒風呼嘯,幾輛掛著陸氏商行徽記的豪華馬車停在官道旁。
沈婉嬌穿著一件素雅的月白色狐裘披風,將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襯托得更加嬌豔。她沒有戴那頂沉重的正五品誥命鳳冠,只是用一支羊脂玉步搖簡單地挽住青絲。
在這位大明財閥主母的身後,幾十個陸府下人挑著沉甸甸的擔子,裡面裝滿了上好的禦寒冬衣、金創藥,以及整整十萬兩現銀。
“夫人,外頭風大,您回車裡等吧。大人的軍隊還有一會兒才到呢。”貼身丫鬟看著沈婉嬌凍得微微發紅的鼻尖,心疼地勸道。
“不礙事,我就站在這裡等他。”沈婉嬌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望著官道盡頭。
商場上,她是殺伐果斷、掌管百萬兩白銀流水的大掌櫃;但在陸遠面前,她只是一個牽掛丈夫安危的小女人。刀劍無眼,北疆苦寒,她怎麼可能安穩地坐在車裡。
不多時,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壓壓的鋼鐵防線。燧發槍的槍管在慘白的日光下,折射出一片令人膽寒的金屬光澤。
陸遠騎著黑馬走在隊伍最前方,一眼就看到了立在風雪中的嬌小身影。
他猛地一勒韁繩,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沈婉嬌面前。
“你這傻女人,這麼冷的天,跑城外來幹什麼?凍壞了身子,我回來可是要心疼的。”陸遠眉頭一皺,語氣雖然霸道,但粗糙的大手卻自然地解下自己的披風,嚴嚴實實地裹在了沈婉嬌身上。
沈婉嬌眼眶微紅,鼻尖酸澀,卻強忍著沒有掉下眼淚。
她伸出凍得有些發僵的玉手,細心地替陸遠整理著鎧甲邊緣的縫隙,將領口系得死死的。
“夫君此去北疆,山高路遠。妾身備了些上好的冬衣和藥材,還有十萬兩銀票,夫君帶在路上打點。”沈婉嬌仰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美眸中滿是不捨與深情。
“妾身在京城替夫君守好家業,只求夫君……平安歸來。切莫逞強,刀劍無眼啊。”
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女人,陸遠心頭一熱,那股子狂傲的勁頭瞬間化作了滿腔柔情。
他首接伸出雙臂,無視了周圍數千將士和過往百姓的目光,一把將沈婉嬌緊緊摟入懷中,用力之大,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嬌嬌,把心放肚子裡。就憑那群連鐵器都湊不齊的游牧蠻子,還傷不了你男人一根汗毛!”
陸遠低下頭,貼在沈婉嬌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笑道:“你在家好好理賬。等我把這群韃子全突突了,帶著絕世軍功回來,給你掙個國公夫人噹噹!到時候,咱們再好好探討一下‘知根知底’的學問。”
聽著這渾不吝的葷話,沈婉嬌原本傷感的情緒瞬間被衝散了一大半,耳根子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嬌嗔地在陸遠堅硬的胸甲上捶了一下。
“夫君又胡說八道!妾身……妾身等你凱旋。”
陸遠哈哈大笑,鬆開嬌妻,轉身大步跨上戰馬。
“出發!”
伴隨著一聲暴喝,大明第一支純火器建制的大軍,正式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沿途經過的州府,無論是地方官員還是平民百姓,看到這支軍容嚴整、殺氣沖天的鋼鐵洪流,無不震撼退避。那些原本還對火器抱有懷疑態度的沿途衛所將領,在看到神機營那令人窒息的行軍紀律後,全都驚得倒吸冷氣,再不敢有半點輕視。
陸遠穩穩坐在馬背上,任由寒風吹拂著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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