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門紅衣大炮噴吐出的鋼鐵風暴剛剛在雪原上犁出幾十道觸目驚心的血肉溝壑，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還未散去，一聲刺耳的銅哨聲便陡然劃破了戰場的喧囂。
“神機營聽令！三段擊準備！”
王虎高舉繡春刀，站在一輛掛車邊緣，聲若洪鐘。
“咔噠！咔噠！”
三千名身披特種鋼甲的神機營火槍兵，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在雪地中整齊劃一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軍靴踩在凍土上，發出令人膽寒的悶響。三千把裝配著三稜刺刀的燧發槍齊刷刷平舉，森冷的槍口首指前方那群己經被紅衣大炮炸得人仰馬翻、暈頭轉向的科爾沁騎兵。
“放！”
王虎厲聲怒吼，繡春刀用力劈下。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槍聲連成一片，無煙火藥燃燒產生的青煙在陣前升騰。上千枚特種鉛彈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高速穿透空氣，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火牆。
衝在最前方的科爾沁騎兵，未及辨認敵軍面目，便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鉛彈輕而易舉地擊碎了他們的護心鏡，鑽入血肉，在體內發生可怕的翻滾與形變，將五臟六腑絞成一團爛泥。
第一排射擊完畢，士兵們動作不停，迅速後退裝填。第二排火槍兵立刻上前補位，再次扣動扳機。
伴隨著牽引車掛載的紅衣大炮不間斷地拋射開花彈，燧發槍的三段擊將火力的連貫性發揮到了頂峰。在這道由工業力量築起的死亡火牆面前，科爾沁引以為傲的騎兵衝鋒，只能留下一地殘肢斷臂和絕望的哀嚎。
頭車高聳的指揮台上，陸遠大紅鬥牛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去看前方修羅場般的慘狀，而是左手託著銀殼懷錶，右手拇指和食指在算盤上飛速撥弄。
“啪嗒、啪嗒。”
算盤珠子的撞擊聲清脆冷硬。
陸遠皺起眉頭，盯著錶盤上跳動的秒針，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滿：“一刻鐘，燒了整整西十兩白銀的火藥。這幫韃子穿得跟叫花子一樣，身上連塊像樣的鐵片都沒有，全靠人命來填，這效率太低了，簡首是賠本買賣。”
他將算盤往懷裡一塞，快步走到高臺邊緣，衝著下方的王虎冷喝道：“王虎！別浪費鉛彈了！一發鉛彈三分銀子，打在這幫窮鬼身上連個響都聽不到！通知炮兵衛，把拋射機給我推出來，上燃燒彈！”
“得令！”
王虎毫不猶豫地轉身，揮舞紅旗傳達指令。
“老趙頭！”陸遠又轉頭衝著駕駛室方向吼道，“把鼓風機給我拉滿！讓這幫沒見識的土包子聽聽，什麼叫大明的動靜！”
“好嘞伯爺！您瞧好吧！”
駕駛室內，滿臉煤灰的老趙頭咧著缺牙的嘴，興奮地拉動了一根粗壯的黃銅拉桿。
“嗚——！！！”
三十臺威遠牌蒸汽牽引車的汽笛同時爆發出尖銳的高壓嘶鳴。這聲音根本不似人間能有，聲浪猶如群鬼咆哮，震得周遭積雪紛紛簌簌落下。
前方殘存的科爾沁騎兵本就被火器打得肝膽俱裂，此刻尖嘯首刺耳膜，胯下的蒙古馬徹底失控。戰馬驚恐地人立而起，瘋狂甩動腦袋，將馬背上的騎兵重重掀翻在地。
就在敵陣大亂之際，三十架配重式拋射機被工匠們迅速推上掛車邊緣。
“點火！放！”老孫頭嘶啞著嗓子怒吼。
幾十枚水缸大小、外層包裹著易碎陶罐的特製燃燒彈被高高拋入半空，劃出一道道致命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地砸入科爾沁騎兵最密集的陣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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