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伯，這風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再耗下去，弟兄們的取暖煤可就要超支了。”藍玉滿臉憂色。
陸遠沒有答話，首接將手裡的黃銅圓盒遞了過去：“藍帥不是怕在風雪裡迷路嗎？拿著它，轉兩圈試試。”
藍玉狐疑地接過那個巴掌大小的銅盒，低頭看去。只見錶盤裡有一根細長的磁針，正穩穩地指著一個方向。
他試著原地轉了半圈，那根磁針立刻跟著轉動，最終依舊牢牢地指著原本的方向。藍玉不死心，又快步向左走了十幾步，霍然轉身，那磁針劇烈晃動了兩下，再次穩穩停住。
“這……不管怎麼走，它都指著正北！”藍玉豁然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比司南好用百倍！有了這物件，大軍在這茫茫雪原上，就等於長了眼睛，再也不怕迷失方向了！”
陸遠冷哼一聲：“科學的規矩，比神仙的鬼話管用得多。”
說罷，他從大氅下抽出那把沉甸甸的黃銅單筒望遠鏡，一把塞進藍玉懷裡：“方向有了，現在，我讓你看看韃子的老巢。”
藍玉愣了一下，學著陸遠的動作，將望遠鏡湊到右眼跟前。
起初，視野裡全是一片模糊的風雪。但隨著他按照陸遠的指示，緩緩轉動鏡筒上的黃銅旋鈕調節焦距，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風雪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劈開，幾十裡外的景象清晰地撞進藍玉的眼底。
他看到了。
透過那幾片跨時代的光學鏡片，捕魚兒海畔密密麻麻的連營盡收眼底。韃子在雪地裡挖出的深坑、橫七豎八的拒馬木樁，乃至那些在風雪中凍得瑟瑟發抖、正圍著火堆烤火的韃子巡邏兵的臉龐，都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嘶——！”
藍玉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一哆嗦，差點把望遠鏡砸在地上。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登時漲得通紅，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這……這是千里眼？！鎮遠伯，你……你連這等仙家法寶都能弄出來？！”藍玉的聲音都在發顫，作為一名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幾十裡外將敵軍部署看得一清二楚，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單方面的絕對屠殺！
“別拿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來噁心我，這叫光學折射。”
陸遠平靜地拿過望遠鏡，親自舉到眼前。
他猶如一個冷酷的死神，憑藉著高倍望遠鏡帶來的絕對偵察統治力，視線迅速穿透風雪，在韃子的連營中不斷掃視。
外圍的陷坑、拒馬、散亂的小部落氈帳，統統被他過濾。
他的視線一路向北推進，最終，穩穩地定格在捕魚兒海畔一處地勢最高、防守最嚴密的區域。
那裡，數百名身披重甲的怯薛軍死士正頂著風雪來回巡視。而在他們拱衛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金色王帳。王帳外，高高挑起的木杆上，正掛著一顆滴血的頭顱，迎風搖晃。
“脫古思帖木兒，找到你了。”
陸遠眯起眼睛，眼底透出寒意。
他一把收起望遠鏡，反手將手中的刀，“啪”地一聲拍在旁邊的戰車鋼板上。
“座標己確立！距離三十五里！”
陸遠拿起算盤，大紅鬥牛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轉身面向全軍，眼神中透出資本家收割前夕的狂熱與狠戾，冷酷的軍令穿透風雪，砸在每一個將士的心頭：
“傳我的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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