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圍十幾名死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脫古思帖木兒那顆戴著金盔的頭顱，就像是一顆被鐵錘正面砸中的熟透西瓜，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
紅白相間的腦漿混合著碎裂的顱骨和變形的金屬頭盔，呈放射狀向前噴濺而出，糊了前面那匹戰馬一整個馬臀。
無頭屍體依然保持著騎馬的姿勢，在馬背上僵硬了兩秒鐘，才隨著戰馬的顛簸，頹然栽倒在寒氣刺骨的冰面上，滑出老遠，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大……大汗？！”
旁邊的侍衛頭目瞪大了眼睛，呆立著注視地上的無頭屍體，大腦一片空白。他無法理解，遠在幾里之外的明軍，究竟是用了什麼妖術，能在瞬息之間取走大汗的首級。
長生天，難道拋棄了草原嗎？
隨後，撕心裂肺的絕望哀嚎在冰面上響起。大汗一死，北元聯軍最後的精神支柱，在這跨越千米的一槍之下，被徹底粉碎。
高地上，王虎反應極快。他雖然看不清千米外具體的慘狀，但那面倒下的王旗卻在望遠鏡裡看得真真切切。
他高舉手中染血的繡春刀，提氣怒喝：“大汗己死！降者不殺！”
這八個字，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三萬明軍將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齊聲高呼：“大汗己死！降者不殺！大汗己死！降者不殺！”
聲浪匯聚在一起，震碎了漫天飛雪，徹底壓垮了殘存韃子的心理防線。
原本還在火海邊緣像無頭蒼蠅般亂竄的北元士卒，此刻聞及這震耳欲聾的呼喊，再轉頭看向冰面上倒伏的王旗，眼中的戰意蕩然無存。
噹啷，噹啷。
兵器掉落在凍土上的聲音此起彼伏。十萬大軍全線潰敗，丟盔棄甲。漫山遍野皆是跪在雪地裡請降的游牧士卒，他們將頭深深埋在雪裡，渾身如篩糠般發抖，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高地上，陸遠首起身，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槍管上落下的雪花。他意念一動，這把令所有人膽寒的鋼鐵巨獸便憑空消失，被收回了系統空間。
老趙頭極有眼色地湊上前來，雙手捧著一個保溫的黃銅水壺，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伯爺，您潤潤嗓子。”
陸遠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飄在水面上的茶葉，抿了一口。
“一百兩銀子，換個北元大汗的腦袋，順帶接收幾萬免費勞力。”陸遠嗤笑一聲，“這筆買賣，大明賺翻了。”
站在一旁的永昌侯藍玉，此刻正緊盯著千米外的冰面，眼睛中滿是駭然。他嚥了口唾沫，喉嚨發乾。千米之外，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這等手段，己超出了人力所能理解的範疇。如果說之前的大炮洗地是工業力量的碾壓，那剛才那一槍，就是對個人武勇的最終裁決。
藍玉拄著柺杖，默默退後了半步，低下了那顆驕傲的頭顱。在陸遠面前，他徹底絕了那些屬於舊時代騎兵將領的桀驁。
“王虎。”陸遠放下茶杯，聲音冷硬如鐵。
“卑職在！”王虎大步上前，鐵甲鏗鏘作響。
“帶人下去，清點咱們的‘財產’。”陸遠目光掃過下方漫山遍野的俘虜，語氣中沒有半點勝利者的悲憫，只有資本家清點庫房的精明，“記住規矩，大明不養閒人，更不養白眼狼。西山鐵礦只要能幹活的苦力，不要騎在人頭上的大爺。”
王虎心領神會，一拱手：“伯爺放心，卑職知道怎麼做。”
半個時辰後，捕魚兒海畔的殘火逐漸熄滅。神機營將士端著裝配了三稜軍刺的燧發槍，將幾萬名凍得瑟瑟發抖的俘虜驅趕到一片空地上。
陸遠披著猩紅大氅，踩著特種鋼戰靴，緩步走到俘虜陣前。他目光掃過眼前這群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狼，如今卻像綿羊一樣跪伏在地，沉聲道：“把他們的手都給我翻過來。”
神機營士兵如狼似虎地衝入人群，強行拉起俘虜的雙手。
陸遠走到一名身材肥胖、穿著燒焦了半邊絲綢袍子的北元貴族面前。那胖子嚇得連連磕頭，嘴裡用蹩腳的漢話喊著：“將軍饒命！我願意獻出我的牛羊和女人！只要留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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