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的深秋,應天府城外的巨大校場上,旌旗蔽日,人聲鼎沸。
為了慶祝北伐全勝、新政在全國十三個布政使司的順利推行,和西山兵工廠新式軍工裝備的全面列裝,老朱拖著病體,親自下達了一道震動天下的特旨。
今日,大明帝國要在這片剛澆築水泥的平原上,舉行十萬工業化大軍閱兵儀式。
這不僅是一場軍威的展示,更是陸遠用來向全天下、向西夷番邦宣告大明徹底跨入工業時代的一場暴力營銷。
晴空萬里,秋風肅殺。
陸遠身披猩紅大氅,內穿大紅鬥牛服,腰間掛著精鋼戰刀。他騎著一匹黑馬,馬背側面的皮囊裡,還露出那把重達十幾斤的精鋼大算盤。
在陸遠身旁,是一輛由西山兵工廠特製的精鋼防彈龍輦。這輛龍輦摒棄了傳統的木質結構,通體由沖壓鋼板拼接而成,在陽光下泛著堅硬的金屬光澤。
老朱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端坐在龍輦之上。雖然面容清瘦,時不時還會發出一兩聲沉悶的咳嗽,但他那雙虎目中透出的睥睨天下的霸氣,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陸遠啊。”老朱雙手按著龍輦的精鋼扶手,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校場,聲音有些嘶啞。
“咱打了一輩子的仗,從淮西起兵到定鼎金陵,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可今天看著這十萬大軍,咱這心裡頭,竟然覺得有些發毛。”
陸遠騎在馬上,從懷裡掏出銀殼懷錶,“咔噠”一聲按開表蓋看了一眼時間,笑了笑。
“陛下,您覺得發毛就對了。這十萬人,可不是以前那種拿著長矛大刀去跟敵人換命的消耗品。這是十萬個武裝到牙齒的工業齒輪。”
陸遠將懷錶塞回懷裡,手握馬鞭指著前方排列得像一面面鋼鐵城牆的軍陣,開始給老朱算賬。
“這十萬人,一天吃喝拉撒、裝備折舊,那是海量的銀子。但今天這場閱兵,咱們花出去的每一文錢,都是極具價效比的戰略投資。只要把咱們的肌肉亮出來,未來十年,邊疆的維穩成本至少能下降八成。這叫用暴力威懾來壓縮戰爭預算。”
老朱聽著這滿嘴的算盤珠子味,笑罵道:“就你小子會算賬!行了,時辰到了,讓咱好好看看,你用銀子和機器砸出來的大明鐵軍,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陸遠微微點頭,用力一拉韁繩。
“咚!咚!咚!”
震天動地的戰鼓聲驟然響起,巨大的牛皮大鼓被赤膊的力士擂得像雷鳴,整個校場的水泥地面都跟著鼓點震顫。
“神機營!起步——走!”
神機衛統領王虎騎在馬上,拔出腰間的指揮刀,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咆哮。
整齊劃一的神機營方陣率先邁著正步,緩緩向觀禮臺走來。
十萬名士兵,沒有一個人穿著傳統的鎖子甲或棉甲,而是清一色的新式卡其色軍服,腳踩著西山皮革廠流水線生產出來的厚底牛皮軍靴。
“咔!咔!咔!”
十萬雙軍靴同時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步伐聲像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那整齊到令人髮指的動作,展現出了大明新軍機械般恐怖的紀律性。
每一名士兵的手中,都緊緊握著一把最新式的定裝後膛步槍。黃銅子彈盒掛在腰間,槍口前端裝配的三稜軍刺,在秋日的陽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沒有弓箭,沒有長矛,只有火藥與鋼鐵。十萬支步槍匯聚在一起,就像是一片金屬森林。
觀禮臺上的文武百官全都屏住了呼吸,幾個舊時代的武將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雙手緊抓著面前的欄杆,連大氣都不敢出。
緊接著,戰鼓聲被一陣更加狂暴的轟鳴聲所掩蓋。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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