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群士紳，坐在家裡享盡了土豆豐收的好處，用著朝廷修的官道運送自家的貨物，靠著邊軍的刀槍睡著安穩覺。結果呢？”
陸遠一跺腳，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結果你們把所有的成本，全推給了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佃戶！自己一毛不拔，還變本加厲地兼併土地！”
陸遠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卻沒有半點溫度。
“買賣賺了，錢全進你們的口袋；虧了，賬全算在國庫和窮人頭上。諸位大人，你們這算盤打得比我這個太師還要響啊！”
陸遠指著內侍高舉的黑賬長卷，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要不，我把這算盤給你？這大明太師的位子，也讓給你們來坐？”
這話一齣，武勳陣列裡的景川侯最先沒忍住。
“噗嗤——”
曹震咧開大嘴笑出了聲，緊接著，李景隆、王虎等一眾武將也紛紛憋不住，發出一陣鬨笑。
“太師說得對！這幫酸儒算賬的本事，比咱們神機營的炮打得還準！”曹震扯著大嗓門喊道。
武將們的嘲笑聲猶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文官們的臉上。
詹輝等人的臉漲得通紅。他們堂堂朝廷重臣，被一個武將出身的太師在金鑾殿上當面指著鼻子罵作奸商，偏偏還一句嘴都還不出來。
陸遠隨即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冷硬。
他轉過身，面向全場百官，聲音洪亮如鍾。
“攤丁入畝，不是朝廷在向百姓加稅！而是把過去這幾十年裡，被你們這群士紳偷走的賬，重新記回到土地上！”
陸遠握了握拳，殺氣騰騰地說道。
“殿下，臣建議從今天起，誰敢在這大殿上反對攤丁入畝，誰就先公開自家的田畝數量！咱們讓錦衣衛去查一查，看看反對的人，家裡到底藏了多少黑地！”
大殿內鴉雀無聲。
剛才還準備據理力爭的幾個文官，嚇得打了個寒顫。查田畝？真要讓錦衣衛去查，在場的一大半人都得掉腦袋！
朱標坐在寶座上，看著火候已到，果斷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傳孤的旨意！”
朱標的聲音透著威嚴。
“戶部立刻以現存的黃冊為底，重新核算天下田賦！大明皇家銀行，負責各地稅銀的統一匯兌，斬斷地方官府層層盤剝的手腳！”
朱標目光如電，掃過詹輝等人。
“錦衣衛全員出動，監督地方交割！各家士紳，若能主動向朝廷呈報隱匿的田產，孤可以網開一面，允許你們按期限補繳歷年欠下的稅款！”
朱標站起身，粗布麻衣獵獵作響。
“但若有人敢繼續藏匿黑地，企圖矇混過關。一經查實，無需三法司會審，直接以欺君罔上、逃避國賦兩罪並辦！滿門抄斬，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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