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應天府外。
狂風捲著大團大團的雪花，在曠野上肆虐。
五萬西安叛軍宛如一條蜿蜒的黑色長蛇，踩著厚厚的積雪，浩浩蕩蕩地逼近了這座大明帝國的權力心臟。
隊伍最前方，秦王朱樉騎著一匹高大的西域汗血寶馬。他身上那套暗金色的山文甲在雪地裡十分扎眼，裡面那件明黃色的五爪金龍袍服更是毫不掩飾地露出一截下襬。
“王爺！前方就是正陽門了！”
一名斥候騎著快馬從前方狂奔而回，在朱樉馬前用力勒住韁繩，滾鞍落馬，聲音裡透著極度的震驚。
“正陽門、宣武門、崇文門……三大主城門，全部洞開！城牆上連一面守軍的旗幟都沒有，半個人影都看不見！”
朱樉一把拉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停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迫不及待地手搭涼棚，朝著幾里外的應天府城牆望去。
視線穿透風雪，高聳巍峨的正陽門城樓清晰地出現在視野中。
正如斥候所說，那扇包著厚重銅釘的巨大城門，此刻就像是一個不設防的口袋，向著兩側完全敞開。
城牆上空空蕩蕩，沒有刀槍林立的守軍，沒有隨風飄揚的大明龍旗，連個巡邏的更夫都看不見。整座城池安靜得可怕。
“這……”西安衛指揮使趙武騎馬湊上前來，看著前方那詭異的畫面，額頭上立刻冒出一層冷汗。
他也是久經沙場的宿將，這種城門大開、不見一兵一卒的景象，讓他本能地嗅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血腥味。
然而，還沒等趙武開口說話。
“哈哈哈哈哈！”
朱樉突然坐在馬背上仰起頭，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那笑聲在風雪中傳出老遠，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喜和癲狂。
“好！好啊！那幫南城的文官老酸儒，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辦起正事來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朱樉激動得滿臉橫肉直哆嗦，揮舞著手裡的馬鞭，指著正陽門的方向大吼。
“你們看到沒有！這就是本王的手段！那幫文官已經給本王傳了密信，說會買通九門提督，給本王開啟城門！本王原本以為他們只能弄開一扇小門，沒想到他們竟然把三大主城門全給本王敞開了！”
周圍的叛軍將領面面相覷，隨後一個個眼中也爆發出貪婪的光芒，跟著狂熱地附和起來。
“王爺英明！這分明是天命在您啊！”
“連京城的守軍都望風而降，太子和那個陸遠現在肯定已經嚇得尿褲子了！”
“王師一到，天下歸心！王爺萬歲！”
聽著手下將領的吹捧，朱樉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己坐在奉天殿的那把龍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的畫面。
“王爺，末將覺得此事有詐！”
就在這狂熱的氛圍中，趙武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大聲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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