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眉頭一皺,放下茶盞,一把接過密報撕開。
只看了第一行字,朱棡就瞪大了眼睛,雙手像觸電般瘋狂哆嗦起來。
“秦王五萬精銳,於承天門外遭遇神機營火器阻擊……一炷香內,全軍覆沒,秦王被生擒入詔獄……”
“這……這怎麼可能!”朱棡站起身。“噹啷”一聲,那隻價值連城的青花瓷茶盞被他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盯著密報上的字眼,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五萬大軍,哪怕是五萬頭豬,讓京營去抓,一炷香的時間也抓不完啊!
“陸遠……那個陸遠到底造出了什麼怪物!”朱棡覺得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原本還在暗中招兵買馬,準備看看秦王起兵的效果,如果京城空虛,他也打算去分一杯羹。但現在,這封密報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臟。
“快!快把長史司的人全給本王叫來!”朱棡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聲音裡透著極度的恐慌。
“把本王的三護衛兵符全部拿出來!立刻寫摺子!就說本王體弱多病,自願交出所有兵權,請求朝廷派人接管太原防務!快去啊!晚一步,那殺神的火器就要架到本王的脖子上了!”
同樣的一幕,在大同的代王府、開封的周王府、青州的齊王府同時上演。
天下藩王在收到這封沾著五萬叛軍鮮血的情報後,全部嚇破了膽。他們連夜召集幕僚,爭先恐後地上表稱臣,主動將手中的兵符和地方軍權雙手奉上,只求能在這場席捲天下的工業風暴中保住一條性命。
黎明的陽光終於撕破了厚重的雲層,灑在紫禁城金黃色的琉璃瓦上。
奉天殿外,漢白玉廣場上的血水已經被錦衣衛用水沖刷過,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經過這場堪稱大明開國以來最血腥、最徹底的清洗,偌大的大明朝堂,徹底變了天。
原本每逢早朝,奉天殿內外總是站滿了身穿各色官服的文武百官,黑壓壓的一片,連咳嗽聲都能匯聚成一陣沉悶的雷鳴。
但現在,整個朝堂空空蕩蕩。
按照那份沾著血手印的名單,錦衣衛像發瘋的餓狼,將朝中七成的官員全部鎖拿入獄。六部九卿、都察院、六科給事中,幾乎被連根拔起。
此刻跪在奉天殿內的,只剩下不到三成的殘存官員。
大殿內顯得異常空曠,連一陣穿堂風吹過,都能帶起空洞的迴音。
這群僥倖沒有牽扯進謀逆案的官員們,此刻正齊刷刷地跪在金磚上。
他們一個個縮著脖子,額頭緊緊貼著地面,渾身不受控制地輕微發著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哪怕是膝蓋已經跪得失去了知覺,也沒有一個人敢挪動一下身體。
因為在御階的側下方,放著一把太師椅。
陸遠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勁裝常服還沒換,袖口還沾著承天門外絞肉機留下的暗紅色血跡。
“啪嗒,啪嗒……”
陸遠低著頭,手裡捧著那把標誌性的精鋼大算盤。修長的手指在算盤珠子上快速撥弄著,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這聲音落在跪著的官員耳朵裡,簡直比地府裡的催命梵音還要恐怖。
“李布清,家產摺合現銀一百二十萬兩。城外良田八千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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