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圖紙根本不是大明工匠那種粗糙的寫意畫。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複雜的機械透檢視、剖面圖。每一個齒輪的咬合，每一根管道的走向，都用阿拉伯數字和微小的刻度標註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種極致的工業暴力美學！
“這……這就是你說的鋼鐵巨獸？”朱標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圖紙上那艘通體被裝甲包裹、連一根風帆都沒有的龐然大物，聲音發緊。“通體用鋼鐵打造？鐵怎麼可能浮在水上？這……這簡直違背了常理！”
“常理？科學就是用來打破常理的！”
陸遠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圖紙中央那個巨大的機械結構上，開始對這對大明最高掌權者進行徹底的技術洗腦。
“殿下看清楚了，這叫高壓蒸汽輪機！它不需要看老天爺的臉色，不需要等什麼東南風西北風！只要往鍋爐裡填滿西山的無煙煤，把水燒開，這臺機器就能爆發出幾千匹馬的恐怖動力！”
陸遠的手指順著傳動軸划向船尾。
“這股動力會直接驅動船底的螺旋槳！在無風的深海，在逆流的航道，這頭鋼鐵巨獸照樣能以碾壓一切的速度狂飆！敵人的木船還在苦苦等風，我們的戰艦已經衝到了他們臉上！”
老朱聽得喉結劇烈滾動，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艘噴吐著黑煙的戰艦，在大海上橫衝直撞的狂暴畫面。
“不僅是動力！”
陸遠手指移向圖紙上戰艦的側舷，眼神變得冷酷。
“看看這層裝甲！兩寸厚的均質鋼板，用鉚釘固定在船體外側！陛下，殿下，你們知道以前打水戰是怎麼打的嗎？”
陸遠發出一聲嘲弄的輕哼。
“以前打水戰，兩艘木船靠在一起，士兵們扔鉤爪，搭木板，舉著大刀長矛衝到對面甲板上去肉搏！這叫接舷戰！這叫拿大明百戰精銳的命去填！”
陸遠一巴掌拍在圖紙的裝甲鋼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但在蒸汽鐵甲艦面前，接舷戰就是個笑話！兩寸厚的鋼板，敵人的火銃打在上面連個白印都留不下！他們的火箭燒不著鋼鐵！他們要是敢靠近，這頭巨獸直接加滿馬力撞過去，十幾萬斤的鋼鐵重量，能把任何一艘木製帆船碾成一堆漂浮的爛木頭！”
降維打擊！
這四個字在老朱和朱標的腦海中瘋狂迴盪。角落裡的太監們聽著陸遠那殺氣騰騰的描述，嚇得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不用風吹就能跑，用鐵撞碎木頭，這在他們聽來簡直就是地府裡才有的惡鬼戰船！
陸遠根本不給老朱喘息的機會，他的手指最終點在了圖紙戰艦前端，那個巨大而猙獰的炮塔位置。
“無視風向的動力，刀槍不入的裝甲，這都只是基礎！真正的殺戮，在這裡！”
陸遠指著那個炮塔，眼神中透出嗜血的光芒。
“不需要靠近肉搏！我們在這頭鋼鐵巨獸上，裝載大明口徑最大的後膛線膛炮！射程兩裡以上！在敵人的弓箭和落後火炮根本摸不到我們的安全距離外，直接發射特種開花彈！”
“一炮下去，開花彈在敵人的木船內部引爆！高溫破片和衝擊波，會把他們連人帶船扯成碎片！這就是工業時代的海戰！我們在幾里外對他們進行單方面的屠殺，然後開著船過去，悠哉悠哉地把他們海島上的黃金和橡膠全部搬空！”
寂靜！
整個偏殿內鴉雀無聲。
陸遠描繪的這幅畫面，實在太血腥、太殘暴、太有效率了！
老朱盯著圖紙上那宛如海上堡壘一般的鐵甲艦。
“咳咳咳……咳咳咳！”
極度的亢奮讓老朱爆發出連串的咳嗽，他那張面如金紙的老臉上，此刻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他一把推開想要上前攙扶的朱標，雙手緊緊摳住御案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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