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握著她的手，輕輕晃了晃，喝高後說話少了平日裡的遮掩。
“當年茶小鳥帶著這本作品來找我的時候，我天天盯後臺資料。”
她提起舊事時，眼底的酒色淡了點，像翻出了一本被壓在抽屜深處的舊賬冊。
“那陣子難啊。”
她的拇指無意識摩挲過女孩子的手背，感嘆究竟是怎麼一雙妙手畫出了那樣的作品。
“咱們平臺被隔壁搶走了好多好多的使用者，是您那部作品，一話一話把讀者留存拉了回來。”
夏繪桃維持著臉上那層禮貌的冷淡。
女人卻沒察覺到她的收斂，繼續絮叨。
“後來那封讀者來信，我到現在還收在抽屜裡。”
她停了停，酒杯在另一隻手裡傾斜，杯中香檳貼著杯壁晃開一圈淺光。
“人家說，是您筆下那個故事，陪她熬過了最想不開的那段日子。”
“哪怕是我，再看見這部作品的時候，好像也回想起了那些在學校裡瘋鬧的日子。”
“你——”
“畫得好啊——”
女人的笑容爽朗，甚至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這是夏繪桃頭一次以畫師這個身份，聽見行業上位者這樣當面肯定她。
這不是後臺裡冷冰冰的資料曲線，也不是粉絲隔著螢幕堆出來的尖叫。
有個人握著她的手，認認真真地告訴她，她畫出來的那些東西，確實救過別人，也把一個搖搖欲墜的平臺從泥裡往外拽了一把。
夏繪桃垂下眼簾。
握著酒杯的那隻手慢慢收緊，杯壁涼意貼著掌心，她差一點沒能穩住這份毫無防備遞過來的善意。
桌子對面，玲洛的眉越擰越緊。
她起初還按著自己沒動，可那位喝得滿臉醺紅的女人握著夏繪桃的手遲遲不松，又恰好讓她瞧見，夏繪桃向來高抬的下巴此刻垂低了些，耳根浮著酒色，眼底也溼潤得不對勁。
護衛的本能一下蓋過先前的彆扭。
玲洛站了起來。
她伸手，原本想提醒那位老大保持距離，也順勢把夏繪桃手裡那杯紅酒接走。
動作才起，女孩子就冷眼看了過來。
酒紅色的目光隔著滿桌杯盤落到她身上，涼意清清楚楚。
玲洛被那一眼釘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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