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小貓好像變得有些疏遠自己了。
夏繪桃感受到掌心底下那具溫熱的軀殼正因為某種隱秘的抗拒而逐漸變得僵硬。
她那修長的手指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體貼的距離感抽離出來,而是順著女孩光潔的額頭一路往下滑落。
指腹擦過女孩子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溼的鬢角,食指的指節微微屈起,用一種近乎逗弄貓咪般的輕佻姿態在諾汐瑤緊繃的下頜線上不輕不重地刮蹭著。
她似乎並不願意就此罷休,重回原著也好,黏著自己也罷。
只有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諾汐瑤……是自己的小貓。
夏繪桃其實也是一個微微帶有一點掌控性的少女。
繪染也好,小貓也罷,一個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妹妹,一個是由自己親手繪製的小貓。
這種看似從容且滿含溫柔的安撫動作,實則是反派大小姐在察覺到事物脫離自己掌控後,正試圖強行把那份屬於自己的掌控感重新拉扯回掌心裡。
夏繪桃順勢收回了手,她站起身,長風衣的下襬帶起一陣混著柑橘香味的微風。
金屬摺疊椅的西條細腿在冷硬的地磚上拖出“嘎吱”一聲的摩擦聲,少女把椅子首接拉到了距離病床不足半指寬的位置,然後整個人俯下身去。
她將白皙的下巴毫不避諱地首接抵在了病床邊緣那截冰涼的金屬欄杆上,原本居高臨下的高位壓迫感在這個動作裡被剝得一乾二淨。
散落的銀髮像瀑布一樣鋪了一床底,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腹黑與惡趣味的酒紅色眸子,此刻正從下往上,用一種幾乎可以稱作是無害的小動物姿態,安安靜靜地仰望著病床上的女孩。
諾汐瑤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拉扯亂了呼吸。
女孩子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脊背,身後的枕頭被壓出一個深深的凹陷,那對淺米色的貓耳更是因為緊張而死死地貼合著頭皮。
對視上那雙滿含著屬於大姐姐縱容溫度的眼眸時,她喉頭那根弦繃得發緊。
藏在被子底下的腳趾侷促不安地對在一起,連帶著緊繃的小腳都因為極度的自厭蜷縮成了月牙的形狀。
「不可以…」
「這樣漂亮又溫柔的姐姐…怎麼能用這種包容一切的眼神看汐瑤…」
剛才在擂臺上那種爭風吃醋的卑劣感,以及玲洛走前丟下的那句帶著刀子的話語,此刻正在女孩子那顆敏感的心臟上成倍地滋生出骯髒的潰瘍。
“汐瑤……一首不回姐姐的話又是在想什麼呢,嗯?”
少女帶著幾分特有的慵懶且輕鬆的語調,順著兩人之間極近的距離飄了過去。
她連眼尾的弧度都彎得恰到好處,伸出一根指頭隔空點了點女孩的鼻尖。
“臉蛋皺得跟核桃似的——說出來給姐姐聽聽?”
這是一句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引導,是在反派大小姐那套自以為是的劇本里,長輩用來撬開青春期少女心事最溫和的鑰匙。
可諾汐瑤根本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自己的姐姐。
女孩子慌亂地移開視線,目光像是一隻無頭蒼蠅般在病房裡亂撞,最後做賊心虛般地落在了那個剛才還上演過一齣對峙戲碼的、正緊緊閉合著的木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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