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市的夜色透過落地窗的縫隙滲進來,將整個房間染上一層曖昧的霓虹粉紫。
等到女孩子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時候。
諾汐瑤己經在這張陌生的酒店大床上翻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了。
鬆鬆軟軟的抱枕早己被她揉成了扭曲的麵糰形狀,空調的冷風從頭頂呼地往下灌,可她裹在被子裡的身體卻好像怎麼也涼不下來。
女孩子可愛淡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睜得圓圓的,死盯著床鋪右側那面與隔壁房間相鄰的牆壁。
牆的另一邊,是姐姐。
姐姐的房間距離她明明只有不到二十釐米的混凝土厚度,可此刻卻好像隔著一整片無法逾越的荒原。
諾汐瑤把身體蜷縮成更小的一團,膝蓋抵著胸口,雙手環住自己的小腿,頭頂那對淺米色的貓耳在被子裡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白天的畫面像一卷不肯停止的膠片在她腦海裡反覆迴圈播放。
姐姐在走廊轉角處遇到那個紅髮騎士時彎起嘴角的弧度,姐姐在列車上主動拽住對方手腕時指尖那種近乎熟稔的力道,姐姐湊到那個人耳邊低語時嘴唇與對方側臉之間短得讓人發瘋的距離。
“明明汐瑤才是最先在姐姐身邊的……”
女孩的聲音悶在被褥深處,帶著一種快要碎掉的鼻音。
她側過身去面對那面冰冷的白牆,伸出一隻白淨柔軟的小手貼了上去。
指腹觸碰到牆面的溫度讓她微微打了個顫,可她還是固執地把整個掌心都按在了上面,像是在妄想透過這薄薄的一層建築材料去感知另一邊那個人的體溫。
牆是冷的。
不像姐姐的手掌,姐姐的手掌雖然天生帶著幾分冰涼,指腹卻因為常年握筆畫而格外溫暖。
女孩猛地把手縮了回來,整個人翻身趴在枕頭上,將臉埋進柔軟的織物裡用力蹭了兩下。
枕頭上什麼味道都沒有,只有酒店統一配備的洗衣液香氛的氣息。
雖然是那種很昂貴很昂貴得香氛,清新而又不失雅緻,聞起來相當舒心。
可一想到距離姐姐一牆之隔的不只有自己,還有那個可惡的紅頭髮騎士。
這讓她心裡那個空洞變得更大了。
諾汐瑤從被窩裡掙扎著伸出半個身子,把擱在床頭櫃上的那件疊得整齊齊的舊睡衣夠到了手裡。
那是姐姐很久之前給她的。
雖然是擱置了很久很久的舊睡衣,但對渴望著親情與溫暖的小貓而言卻好像無上的珍寶。
布料上殘存的柑橘冷香雖然好像早就被反覆的水洗和時間稀釋到了幾乎無法辨認的程度,可諾汐瑤還是把臉深埋了進去,鼻尖貼著衣領內側那塊曾經緊挨著夏繪桃後頸的位置,像一隻正在追尋主人留下的氣味標記的流浪貓。
“姐姐。”
她輕地喊了一聲,嗓音被壓在布料裡變得又溼又悶。
那對淺米色的貓耳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連帶著眼眶深處也湧上了一層酸楚的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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