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道歉，卻又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夏繪桃靠在走廊的窗邊，後背貼著被陽光曬暖的牆壁。
窗外的天空明媚得近乎刺眼，金色的光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下來，葉片翻轉間閃爍著碎銀般的光斑。
可映入少女眼底的，卻是玻璃餘光反射出的自己。
先前在醫務室裡，那個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惡劣的自己。
端著藥杯居高臨下的樣子，冷著臉逼迫女孩喝藥的樣子。
用那種不容辯駁的語氣，把一隻好不容易才敢靠近自己的小貓逼到牆角的樣子。
夏繪桃閉上眼睛。
本就是自卑敏感的小貓，哪裡是簡簡單單一句“對不起”就能哄好的。
真是個無藥可救的傢伙。
明明說好了要好好照看自己的女鵝。
明明在見到女孩子穿著那件自己親手畫出來的“春戀”走到面前的時候，心裡湧上來的是那樣純粹的欣慰和驕傲。
那個畫面明明那麼好看。
好看到夏繪桃覺得自己無數日夜的練習，所有的線條和色彩，全部都在那一刻有了意義。
到頭來呢？到頭來自己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到。
諾汐瑤在聽見自己那般惡劣的發言後肯定很傷心吧。
夏繪桃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
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願意平等對待自己的姐姐。
那個姐姐還給了她慷慨的工資，給陪她了漂亮的裙子，牽她的手，摸她的頭。
明明一切的一切都在朝著美好的方向走。
那隻膽小的貓咪也終於肯從角落裡探出腦袋，用溼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
可自己呢？
一句話就把她推回去了。
夏繪桃睜開眼，酒紅色的瞳孔裡滿是自厭。
兩世為人的經歷讓夏繪桃小姐無論如何都無法稱之為真正的少女。
就好像...她老是帶著成年人的思維，去看待一顆青春期女孩細膩懵懂得心。
夏繪桃讀不懂自家女鵝藏在眸子裡的…奇奇怪怪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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