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巷子比昨晚更熱鬧，到處都是相互拜年的人群，穿著新衣的孩子們在放小鞭炮，嘻嘻哈哈地跑來跑去。
林棟哲快步走到電話亭，還好，沒人用。
插卡，撥號。
這次響得久了一些，大概七八聲，才被接起。
“喂？”時歡的聲音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但很清醒。
“時歡，新年好！”林棟哲的聲音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新年好，林棟哲。”時歡在電話那頭似乎輕輕笑了一聲，“這麼早？”
“嗯，家裡來拜年的人了，趁空溜出來。你... ... 剛醒？”
“醒了有一會兒了，在喝茶。”
時歡的聲音很閒適，“外面好吵，鞭炮一直沒停。”
“我們這邊也是，吵得頭疼。”
林棟哲說，頓了頓，“時歡，你那邊... ... 有人來拜年嗎？”
“沒有。”時歡答得乾脆，“一個人，清靜。”
林棟哲心裡那點酸澀又冒了出來，但時歡的語氣太坦然，太自在了，反而讓他那點心疼無處安放。
“等明年，”他脫口而出，“明年過年，我陪你過。”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然後時歡帶笑的聲音傳來：“好啊，那我可記著了。林老闆明年要帶我過年。”
“一定。”
林棟哲握緊了聽筒，鄭重地說。
他又跟她說了幾句家裡拜年的熱鬧，催她記得吃飯，然後才戀戀不捨地掛了電話，因為透過玻璃，他已經看見巷子口又走來幾個熟悉的身影，是父親那邊的親戚。
家裡，拜年的人潮又湧了進來。
宋瑩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一直帶著笑。送走一撥，她直起腰捶了捶，目光掃過客廳——兒子正陪著幾個表兄弟說話，臉上是得體的笑容，但眼神偶爾會飄向窗外，飄向電話亭的方向。
宋瑩心裡明鏡似的。
她走回廚房，一邊洗著堆積的茶杯，一邊想著心事。
水聲嘩嘩，外面客廳的喧鬧被隔開了一些。
宋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靠在料理臺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