帚尖劃過青石，沙沙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茶瑤彎著腰，一掃帚一掃帚地清理著臺階上的落葉和塵土，動作平穩而有節奏。陽光斜照在她的肩頭，映出一層薄汗。她沒停手，也沒抬頭，只是將最後一片枯葉掃進竹簍，首起身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輕而穩，踏在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響。那人走到她側後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沒有說話。
“回來了？”茶瑤開口，聲音不大。
“嗯。”皇子應了一聲，依舊站在原地，玄袍未解，劍柄仍握在手中。他目光掃過整個院子——桌椅己歸位，爐火熄了，茶具整齊碼放在木架上，只有那面白旗還在高杆上飄著，旗面微皺，像是昨夜被風撕扯過。
茶瑤放下掃帚，走向主殿。門開著，案上攤著幾冊紙卷，是弟子們連夜整理的賓客回執。她坐下，翻開第一頁，指尖點過一個個名字與評語。
“六十三人到場，七十一人確認後續關注，十二人傳訊觀望。”她低聲唸完，合上冊子，“比預想的多。”
皇子走進來，立於門檻外。“外面己有傳言。”
她抬眼。
“有人說，你借茶惑心，飲者易受操控；還有人說，茶武融合不過是花巧，不能實戰。”
茶瑤沒動怒，也沒驚訝。她起身走到院中，從弟子手中接過一份剛摘錄的坊間告示抄本。紙上墨跡未乾，寫著：“安心茶院以迷魂茶收買人心，修真正道當慎入其門。”
她看完，輕輕折起紙角，遞還給弟子。“掛到答疑木牌旁邊去。”
弟子愣住：“真要掛？”
“掛。”她說，“誰有疑問，都可以來看。我們不遮掩，也不辯駁。三日後，免費體驗茶會照常舉行，請他們親自來試——喝一杯茶，再打一趟拳，真假自現。”
弟子點頭退下。
午後，茶院門前立起一塊新木牌，比原先的大了一倍。正面寫著三行字：
“疑茶者可來。”
“試飲者免票。”
“練功驗證不限門派。”
底下附著一張流程表：申時開爐，酉時收盞，期間提供三種茶——清脈、安神、提氣，皆為茶瑤親泡。末尾加了一句小字：“茶湯可當場驗靈，歡迎攜器自測。”
訊息很快傳開。
傍晚時分，幾個年輕修士結伴而來，在木牌前看了許久，低聲議論幾句，轉身走了。也有兩人留下，坐在偏廊下等天亮再來。
茶瑤回到主殿，開始核對第二批迴執名單。這次是透過傳訊符發來的反饋。有人寫道：“飲茶後經絡通暢，練功效率提升兩成。”也有人寫：“心境清明，多年雜念減輕。”更有一條讓她多看了兩眼：“昨夜靜坐，竟覺內息自動流轉，似與茶香共鳴。”
她將這些記錄逐一分類，標上紅點——這是值得深入追蹤的物件。
夜深，弟子們都散了。皇子仍在院中踱步，巡視一圈後回來稟報：“後山茶園今日無異動，守夜弟子己換班。”
“好。”茶瑤點頭，“明日我去看看。”
次日清晨，她帶著兩名弟子往後山走。靈茶園位於半坡，佔地三畝，種著十餘種用於修行輔助的特製茶樹。晨露未乾，空氣清冽。
她在一排新栽的雲霧白毫苗前停下。這幾株是三個月前種下的，按理該抽新芽了，可枝葉萎黃，根部土壤泛灰。
“就是這裡。”一名弟子蹲下檢視，“昨天才發現，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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