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更為艱險。山勢陡峭,多處需借靈力騰躍,或攀附巖縫而上。途中幾次遭遇狂風突襲,她不得不伏身避險。有一次腳下碎石滑落,整個人險些墜崖,幸而及時抓住一根突出的藤蔓,穩住身形。她喘息片刻,檢查布囊是否完好,確認紫砂壺與桑皮紙安然無恙後,才繼續前進。
傍晚,她終於來到山腳。此處己無路徑,唯有碎石斜坡通往峰頂。她仰頭望去,孤峰巍然矗立,殘亭在暮色中剪出沉默的輪廓。風穿過亭簷,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某種古老的呼喚。
她沒有急於上山。
她在山腳尋了一處背風巖穴,再次生火歇息。從布囊中取出最後一塊乾糧,配著熱茶慢慢吃完。飯後,她盤膝而坐,運轉體內功德,梳理經絡。這一路消耗不小,精神疲憊,但她必須保持清明。她知道,明日登頂,才是真正試煉的開始。
她取出筆記本,在最後一頁寫下:
“今日抵源峰下。
圖騰所示‘山泉隱於雲霧之間’符號己啟用,
識海顯影與實地相符,
茶引煙柱指明方向,
一切跡象表明,此地即為‘源流之引’所指之處。
未知兇險,亦無退路。
明日登頂,探尋真相。”
寫完,她合上本子,放入布囊最內層。
她靠在巖壁上,望著洞口外漸漸升起的月亮。月光清冷,灑在碎石坡上,映出一條銀灰色的小徑,首通峰頂。她想起昨夜父親站在屋簷下的身影,想起那半杯傾入泥土的冷茶,想起自己留在案上的短箋。
她沒有後悔。
她閉上眼,呼吸漸緩,進入淺層冥想。體內的功德如溪流般靜靜流淌,沿著圖騰根脈迴圈往復,與外界天地隱隱呼應。她感覺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與某種更大的存在相連——那是茶道本身,是血脈傳承,是無數代守源人未曾斷絕的心火。
她知道,這一路上的所有經歷,都不是偶然。
五歲灶臺邊的第一縷異香,穿越後的茶道系統覺醒,宮中一次次以茶助人所得的功德,茶莊重建時對圖騰的供養,昨夜那一杯讓母親字跡重現的普洱……一切都在指向今天。
她不是為了變強才修茶道的。
但她必須變得更強,才能守住它。
風從山頂吹下,帶著冰雪的氣息,也帶來一絲極淡的茶香。她吸了一口氣,睜開眼。
峰頂的茶爐,仍在燃燒。
她站起身,拍去身上塵土,整了整布囊帶子。明日一早,她就要登上那座孤峰,走進那座殘亭,面對未知的考驗。
而現在,她只需等待天明。
她重新坐下,取出紫砂壺,最後一次溫壺潔具。壺身在火光映照下泛出溫潤光澤,像是在回應她的決心。她將壺收好,閉目養神。
夜很深了。
巖穴外,月光靜靜移動,照在她腳邊的一塊石頭上。那石頭表面光滑,隱約可見一個極小的刻痕——是個“源”字,刀痕淺淡,卻被風雨保留至今。
她不知道這個字是誰刻下的,也不知道它存在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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