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紫砂壺仔細包好，系在腰間。銅壺裝進背囊，炭爐拆解成片，一一收納。她把剩下的茶葉分裝成三份，分別貼上“東”“南”“西”字樣，放進防水油紙袋中。
接著，她取出一隻空瓷瓶，從小茶爐的爐膛裡刮下一層極薄的灰燼。這爐子雖己熄火多年，但內壁仍附著微量茶氣，是絕佳的記憶載體。她將瓶子封好，貼上標籤：“丙七號爐灰——首座茶息驛站基底”。
黑衣蒙面人則檢查武器。
他抽出長劍，用布條擦拭刃面。劍身無缺，寒光凜冽。他又從靴筒中取出一把短匕，測試鋒利度。確認無誤後，將匕首插回原位，劍歸鞘，背於身後。
他走到院門口，朝外望了一眼。
天邊己有微光，但烏雲仍未散盡。遠處山巒輪廓模糊，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畫。
他回身，做了個手勢：可以出發了。
茶瑤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破敗的小院。
桌椅倒塌，屋頂穿洞，牆皮剝落。可那口小茶爐還在，爐旁的竹帚也在，甚至連那隻豁口的茶碗，都被她小心收進了揹包。
這些東西都不值錢。
可它們承載的東西，千金難換。
她轉身走向院門，腳步穩健。
黑衣蒙面人緊隨其後，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他們走出村子，踏上山路。
腳下的地面仍有裂痕，但越往前走，植被複蘇的跡象就越明顯。一處巖壁下，甚至有一株野山茶冒出了新芽，葉片上還掛著露珠。
茶瑤停下腳步，摘下一片葉子，放在鼻尖輕嗅。
清香微苦，回甘悠長。
她將葉子夾進筆記本中，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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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他們在一處避風崖下稍作休整。
茶瑤取出銅壺和炭爐，重新點燃火焰。水燒至六分熱時，她投入一小撮“雪頂含翠”，開始泡茶。
這一次，她沒有灑向土地。
而是倒了半碗，遞給黑衣蒙面人。
他遲疑了一下，接過碗，卻沒有喝。
而是蹲下身，將茶湯倒在崖壁根部的一簇枯草上。
片刻後，那片草尖泛起一絲綠意。
他點點頭，把空碗遞還。
茶瑤接過，輕聲道：“你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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