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睜開眼，有些窘迫：“我想……再多練一會兒。”
“為什麼？”
“我怕拖後腿。”他低頭，“大家都進步了，我雖然沒出錯，可也沒特別好。”
茶瑤在他對面坐下。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收你嗎？”她問。
少年搖頭。
“因為你喝完那杯茶後，第一反應不是問‘這茶值多少靈石’，也不是‘能不能讓我突破’，而是問我——‘何為茶’。”她說，“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根。”
少年怔住。
“別人想快，你想懂。”她繼續說，“這就夠了。剩下的，時間會給你。”
少年眼圈紅了。
第二天清晨，茶瑤召集所有弟子，在講堂前空地舉行夜間茶會。
不是考核，也不是評比，只是一個圍坐在一起喝茶說話的機會。
她親自煮水，用最普通的茶葉，燒最簡單的炭爐。水沸後，依次倒入粗瓷碗中，遞給每人一碗。
“今晚不談功法。”她說，“我們聊聊自己。”
她率先開口：“我剛開始學泡茶的時候，手指被燙傷十次，毀掉整整三爐炭火。有一次，我把父親最喜歡的茶壺摔碎了，躲在柴房哭了一整夜。”
弟子們安靜聽著。
“我還記得第一次給人泡茶，對方喝了一口就說‘難喝’，轉身就走。我當時恨不得鑽進地縫。”
她笑了笑：“可我還是繼續泡了。因為我知道，我不是為了別人那一句誇獎才開始的。”
她看向少年：“你來說說。”
少年猶豫了一下，接過話頭：“我……小時候採藥摔斷過腿，在山洞裡躺了七天。那時候渴了只能喝雨水，餓了啃樹皮。後來遇到一位老藥師，他給我煮了一碗薑茶，說我命不該絕。那碗茶很辣，但我到現在還記得味道。”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所以我看到老師在這裡煮茶救人，我就想……我也能成為那樣的人。”
一圈傳下去。
有人說自己曾被門派驅逐，無人收留；有人說家人死於魔修之手，只想變強報仇；還有人說自己本是凡人，誤入修真界，處處受欺。
說到動情處，有人哽咽，有人低頭抹淚。
茶瑤靜靜聽著，一碗接一碗地續茶。
最後一輪，她端起自己的那碗，輕輕吹了口氣，喝了一口。
然後，她看向趙大川：“你呢？”
趙大川低頭：“我……我不想再昏過去了。我想好好練，哪怕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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