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韓春明。程建軍三個人揹著沉甸甸的行李,一步一晃地往前走,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溼透了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們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才到草場衚衕這邊。
一到衚衕口,兩旁的房子擋住了毒辣的太陽,投下一片陰涼,王軍這才長長地歇了口氣,心裡頭暗罵:“他奶奶的,這天也真他媽的熱,再這麼走下去,非得中暑不可。”
後面的韓春明和程建軍也好不到哪裡去,韓春明抹了把臉上的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程建軍則扯了扯溼透的衣領,想讓風灌進來涼快涼快,兩人的衣服都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三個人在衚衕口歇了口氣,緩過點勁來,這才往草場衚衕深處走去——他們住的大院就在裡頭。
快到大院門口的拐角處,就看見幾個老頭正圍在那兒下棋。
棋盤是用一塊木板畫出來的,老頭們一個個眉頭緊鎖,聚精會神地盯著棋盤,時不時還為了一步棋爭得面紅耳赤。
王軍走得有些無聊,瞥見路邊有個小石子,也是腳欠,順腳就踢了過去。
那石子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結果好巧不巧,“啪”的一聲,正好蹦到了棋攤上面。
棋盤上的棋子被震得晃動了兩下,有個“卒”還差點翻倒。
一個穿著灰色短褂。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正琢磨著下一步棋呢,被這麼一攪和,頓時就不樂意了,抬起頭,瞪著眼睛呵斥道:“哪來的野孩子?下棋呢,懂不懂規矩?”
王軍一看,這不是院裡的關大爺和郭大爺嘛,頓時一臉尷尬,趕緊走上前,陪著笑說道:“呦,關大爺,郭大爺,是我,王軍。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不是走著無聊,踢了個石頭嘛,沒成想它不爭氣,蹦到您二老棋攤這兒來了,驚擾了您二老下棋,實在對不住。”
關大爺哼了一聲,眼神在王軍身上掃了一圈,帶著點審視的意味問道:“你小子,下鄉回來了?”
王軍連忙點頭,臉上堆著笑:“哎,關大爺,是我,我回來了。”
關大爺這才收回目光,又問:“那我那徒兒韓春明呢?他也回來了沒有?”
王軍趕緊朝後面指了指:“在後面呢,天太熱,走得慢了點。”
兩人正說著,韓春明揹著包袱就快步趕了上來,一看見關大爺,立馬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喊了聲:“師傅,徒兒給您請安了!”
“哈哈,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關大爺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拿著手裡的蒲扇輕輕搖了兩下,擺了擺手,“免禮免禮。春明啊,一路累壞了吧?趕緊先回家去,收拾收拾,晚上到師傅那兒去,我們好好喝一個。”
“好嘞,謝謝師傅!”韓春明樂得嘴都合不攏,脆生生地應了一聲。
三人這才轉身,朝院子裡走去。
王軍家住在中院,和韓春明算是鄰居。不過細究起來,韓春明家在中院的正房,而王軍家是西廂房,程建軍家則在東廂房,三家正好呈品字形分佈,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剛一跨進院門檻,韓春明就忍不住揚高了嗓門喊了一聲:“我韓春明回來啦!”
那聲音在院子裡盪開,驚得屋簷下幾隻麻雀撲稜稜飛了起來。
跟在後面的程建軍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伸手拍了他一下,沒好氣地呵斥道:“你咋呼啥呢?嚇老子一跳!趕緊回家去,別在這兒瞎嚷嚷。”
王軍揹著行李,也跟著跨進了門檻。就在他的腳底板剛一沾到院子裡那片青石板的瞬間,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然在他腦海裡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已迴歸四合院,符合繫結條件,系統啟動中......”
王軍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晴不定。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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