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被他這話氣的臉都紅了,指著他:“你......”
王軍一攤手:“大爺,我說的不對嗎?您自個說的,最初就是民間的窯。燒個茶壺燒個碗什麼的。”
王軍咬了咬牙:“算了,我吃點虧,6塊錢行不行?”
老人家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給我滾!”
王軍又回頭瞅了瞅那個瓶子,心裡琢磨著,罷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實在不行就算了。他推著腳踏車剛要走,那漢子卻在身後叫住了他:“小子,你要是誠心要,就給20塊,不能再少了。”
王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大爺,這麼著吧,十塊。我今兒口袋裡就十二塊錢了,您總得留兩塊,我一會兒還得買點菜呢。”
漢子伸出手指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是被這價壓得有些心疼。
那位大爺盯著王軍看了好一會兒,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甕聲甕氣地說:“那就12塊。”
王軍心裡咯噔一下,頓時警覺起來——12塊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一筆鉅款了,剛才隨口說自己只剩12塊,確實有些草率。他又瞥了一眼那個瓶子,咬了咬牙:“大爺,就十塊,成就成,不成我可真走了。跟您說句實在的,也就我還瞧得上這東西,換了別人,誰會買?不當吃不當喝的。您還把它當個寶,可您自個都說了,這是民窯燒的,說句不好聽的,當年就是老百姓都能用得起的物件,哪值那麼多?”
那名老者被他這番話說得臉都漲紅了,指著他半天,最後猛地一甩手:“拿走拿走!趕緊拿走!”
王軍反倒愣了一下,這就讓自己拿走了?心裡反倒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點不真實,甚至隱隱生出被坑的感覺。
他又拿起瓶子仔細看了看,瓶身的紋路依舊精緻,手感也沉甸甸的。罷了,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根釘,說好了十塊就十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大團結”遞過去:“大爺,咱兩清了。”說著,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揣進懷裡,推著腳踏車快步離開。
此時他揹著畫,手上拿著瓶子,從衚衕裡出來,徑直往家的方向趕。
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去找師傅關大爺掌掌眼。
本來還打算去文物出口公司看看,但一來囊中羞澀,剛才買畫和瓶子已經花了不少錢;二來這些畫作和那個瓶子的真假,他心裡實在沒底,必須讓師傅給把把關。
他騎著腳踏車,腳蹬得飛快,沒多久就回到了草場衚衕。
街上安安靜靜的,沒瞧見往日下棋的熱鬧場面,顯然關大爺今天沒出來。王軍也不耽擱,騎著車直奔關大爺家,一進院門就喊:“師傅,師傅,您在家呢?”
裡屋傳來關大爺沒好氣的聲音:“臭小子嚷嚷什麼?吵死了!”
王軍連忙小跑著進屋,臉上堆起笑:“師傅,徒兒來給您請安了。”
“哼,給我請安?怕不是又闖什麼禍了吧?”關大爺斜睨他一眼,慢悠悠地說,“光著屁股跑進來,像什麼樣子?”
“哎,師傅您先別管這個,您看看這個。”王軍獻寶似的,把畫和瓶子都拿了出來。
關大爺這才睜開眼睛,認真瞟了一眼,站起身說:“進屋說。”
關大爺率先往裡屋走,王軍趕緊跟在後面。到了裡屋,王軍把畫一幅幅鋪開在炕桌上,又把那個瓶子放在旁邊。
關大爺伸手先拿起那個瓶子,湊到眼前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凹凸紋路,又翻過來掉過去地看瓶底,半晌才開口:“定窯的,這可得是北宋的物件。”
王軍眼睛瞬間一亮,急忙追問:“師傅,真的?”
關大爺點點頭:“嗯,錯不了。這刻花工藝,這胎質,都是定窯的典型特徵。你小子,在哪兒淘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