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安指著他，半天沒說話，最後哼了一聲：“好，老子就給你兩年。到時候我和你媽給你安排，你要是再敢犟，別怪老子打斷你的腿。”
“行，您放心。”王軍應下。
一家人默默吃完飯，妹妹王彩虹和弟弟王援朝全程大氣都不敢出，被剛才母親的火氣嚇得夠嗆，早早洗漱完就去睡覺了。
堂屋裡只剩下王父王母對坐，王懷安抽著旱菸，悶悶地問：“秀芳，你到底咋想的？”
張秀芳使勁搓了搓臉，聲音透著疲憊：“還能咋想？兒子說得對，現在上面的風向誰說得準？他想護著這些東西，也是個心思。再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強擰著也不是辦法，先看看吧。”
王懷安沒說話，只是吧嗒吧嗒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始終沒鬆開。兒子選擇的這條路，終究還是太冒險了。
良久之後，王懷安磕了磕菸袋鍋，看向張秀芳：“秀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張秀芳皺著眉，壓低了聲音：“懷安，我這麼跟你說吧，現在上面傳下來的訊息五花八門，真真假假的，誰說得準呢？”
王懷安一愣：“你的意思是......”
張秀芳連忙把食指豎在嘴唇上，擺了擺手，示意他別多說。
有些話，心裡明白就行，說出來反倒惹麻煩。
如今上面的思想本就沒完全統一，傳到下面的指令自然也難免有偏差，這意味著風向或許正在悄悄變，只是還沒明說而已。
王懷安吧唧了兩口煙，不再追問，只是說：“行了行了，洗洗睡吧。這小子不是說了嗎？兩年時間，那就給他兩年。反正他年齡也不大，就當讓他再折騰兩年。”
張秀芳嘆了口氣：“不然還能有啥辦法？他都已經入職了，總不能現在逼著他辭了吧。”
兩人相視一眼，都沒再說話，心裡卻都鬆了些。
此時後院的王軍剛洗漱完，正準備躺下，窗戶被輕輕敲響了。
他心裡一動，起身開啟屋門，蘇萌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寒霜。
蘇萌輕輕關上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門見山問道：“王軍，今天我聽人說，你去收廢品了？”
王軍沒隱瞞，點了點頭：“是的，蘇萌，我確實在廢品回收站上班。”
“你怎麼能這樣？”蘇萌一聽就炸毛了，聲音都拔高了些，“之前你爸給你安排到紅星軋鋼廠，你不願意；你媽說讓你去街道工作，你也不去。怎麼的？這廢品回收站裡藏著金子還是銀子，讓你這麼不管不顧？”
王軍沒多解釋，只是看著她：“蘇萌，你這是看不上收廢品的？我靠自己幹活掙錢，不想靠家裡，這怎麼就不行了？”
“我不是看不上！”蘇萌被他噎了一下，氣紅了臉，“我是擔心你！王軍，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將來？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過日子？”
“我想過，”王軍認真點頭，“蘇萌，我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的決定，不是一時衝動。”
“你......”蘇萌被他氣得說不出話，指著他半天，才憋出一句，“王軍，你要給我道歉！你......”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其實是氣他不跟自己商量，氣他選了條在她看來沒前途的路。
最後，蘇萌一跺腳，轉身就衝出了屋門，腳步聲噔噔噔遠去，顯然是氣得不輕。
王軍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事兒，怕是還得慢慢跟她解釋清楚才行。
他關上門，躺回床上，卻沒了睡意，腦子裡盤算著以後的日子，收廢品的活兒得幹好，那些值得保護的老物件。老書籍得留意，家裡這邊也得讓父母安心，蘇萌那裡......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