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哼了一聲，仰頭又灌了一盅酒，心裡頭那點失戀的煩悶，混著酒勁，倒也淡了些。
王軍手往口袋裡一掏，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錢，拍在桌上：“春明，去再打半斤酒，這才哪到哪，還沒喝盡興呢。”
韓春明瞅著他紅撲撲的臉，眉頭皺成個疙瘩：“不去不去，你都喝多了，再喝就得鑽桌子底了。”
王軍一聽不樂意了，撐著桌子就要站起來：“誰說我喝多了？我清醒著呢，快去！”
韓春明看他晃悠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我去我去，真是服了你了。”
沒一會兒，韓春明提著個酒壺回來，往桌上一放，又給兩人倒滿：“喝吧喝吧，喝多了我可不管你，到時候直接把你扔衚衕口。”
王軍嘿嘿一笑，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放心，我心裡有數。”
兩人又你來我往喝了幾盅，韓春明看王軍眼神都有點發直了，估摸著他這會腦子熱，說話不避諱，才試探著問道：“哎，跟我說說，你跟蘇萌到底咋回事啊？先前不還好好的嗎？”
他也是怕直接問太尷尬，這會兒藉著酒勁問，倒自然些。
王軍灌了口酒，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也不在意，直言不諱道：“我們倆其實處得還行，沒什麼大矛盾。就是我找了這份收破爛的工作，她嫌我丟人，非讓我辭了，說讓我爸媽託關係找個體面活兒。”
他咂咂嘴，帶著點憤憤不平：“我跟她解釋了半天，說工作不分高低貴賤，都是工人階級，憑本事吃飯，丟啥人？可她聽不進去，就覺得我這工作配不上她。她想讓我改成她眼裡的‘正經人’，我呢，也想讓她明白別拿有色眼鏡看人。結果誰也說服不了誰，就這麼分了。”
韓春明聽著，也跟著嘆了口氣：“蘇萌那性子，是傲嬌了點，眼裡容不得沙子，尤其是在面子這事上。”
他端起酒盅，“不說了，喝酒喝酒，多大點事，天涯何處無芳草。”
兩人碰了杯，咕嘟咕嘟又喝了兩口。
櫃檯那邊，徐慧珍瞅著這邊動靜，拉了拉身旁的蔡全無，低聲問道：“剛才咋回事啊？你跟靜平那孩子較啥勁？”
蔡全無眉頭還皺著，甕聲甕氣地說：“靜平說是靜理的同學，可那小子我一瞅就不是啥好東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閨女，沒安好心。”
“你這話說的！”徐慧珍伸手拍了他一下，“能跟靜理做同學，那也是高中生，肚子裡有墨水的，怎麼就不是好東西了？別老拿你那老眼光看人，戴著有色眼鏡，看誰都不順眼。”
蔡全無被她說得沒吭聲，悶頭擦著手裡的酒杯，只是嘴角抿得緊緊的，顯然沒服氣。
徐慧珍瞧他這模樣，哭笑不得：“你啊，就是操心操多了。別老把這些小青年都當成想拐走你閨女的人，說不定人家就是單純跟靜平聊聊天，問問靜理的近況呢。現在的孩子講究自由，你管得太死，反而容易出問題，明白不？”
蔡全無依舊沒說話，只是手裡的抹布擦得更用力了，心裡頭那股子不樂意卻沒壓下去——在他眼裡，自家閨女個個都是寶貝疙瘩，哪能讓外頭這些毛頭小子隨便搭訕？哪怕是大閨女的同學，也得防著點。
這邊王軍和韓春明還在喝，酒壺裡的酒見了底，王軍舌頭也更硬了，嘴裡嘟囔著：“憑啥啊......收破爛咋了......我樂意......”
韓春明看他實在喝不動了，架著他的胳膊就往起拉：“行了行了，別嘟囔了，回家了，再喝就真成爛泥了。”
王軍掙扎著不想走，被韓春明半拖半架著往門口挪，嘴裡還在跟蘇萌較勁似的：“我就不......辭工作......憑啥......”
徐慧真看著兩人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轉頭對蔡全無說：“你看，人就是來喝頓酒，說說話，哪有你想的那麼邪乎？”
蔡全無哼了一聲，把擦好的酒杯往櫃檯上一放，還是沒接話。
徐慧珍搖搖頭，也懶得跟他爭，低頭繼續算自己的賬，只是嘴角帶著點笑意——年輕人的事，哪能都按老輩的心思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