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胡勝利停下筷子，嘴裡還嚼著半口饅頭，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腦子裡翻找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嚥下嘴裡的東西，看向王軍，臉上露出點笑意：“王軍，你還別說，還真有那麼幾個地方。就是那東西的價格，我實在拿不準主意，畢竟是些老物件，還得你們懂行的人過去給看看，拾掇拾掇才知道值多少。不過裡頭有些吧，看著就跟破爛似的，我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
王軍一聽，心裡頓時亮堂起來，看來這趟飯沒白請，還真有門。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裡帶著些急切：“勝利啊，這樣，咱們也別扯虛的了，吃完飯你就帶我去看看，你覺得怎麼樣？”
胡勝利一聽，心裡盤算了一下，王軍今天這麼大方，點了西個菜還有肉，光是這頓飯就夠他琢磨好幾天的了，就算下午不拉活，也覺得這趟來得值。他連忙點頭：“行，也行！吃完飯就帶你過去。”
兩人不再多言，開始風捲殘雲地收拾桌上的飯菜。說起來主要還是胡勝利一個人在大快朵頤，王軍也就啃了兩個饅頭，吃了幾口菜就覺得飽了。
可胡勝利不一樣，像是餓了許久，一連幹掉西個饅頭不說，盤子裡的菜也幾乎被他一個人掃光了，連最後一點紅燒肉的湯汁都泡著饅頭吃了個乾淨。
要說他這食量確實不小，可想想也覺得正常。這時期的人，哪有真正吃飽的時候？就算偶爾粗糧管夠，沒幾口葷腥，消化得也快，轉眼就餓了。胡勝利天天在外拉活，耗體力，更是得靠足量的吃食頂著。
兩人吃完飯，王軍去視窗結了賬，胡勝利則主動收拾了桌上的碗筷，送到後廚的泔水桶旁，這才跟著王軍往外走。
出了飯館，兩人各自騎上三輪車，胡勝利在前頭帶路，王軍緊隨其後。
三輪車在坑坑窪窪的街道上慢慢行駛，穿過幾條熱鬧的巷子，又拐進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約摸走了半個小時，胡勝利在一處看著有些年頭的院落前停了下來，王軍也跟著剎住車。
這院落是典型的大雜院，院牆是用土坯和碎磚壘起來的，牆頭還長著些雜草，門口連個正經的大門都沒有，就掛著塊破舊的木板，虛掩著。
院子裡堆著不少雜物，破筐子、爛木頭、還有幾個缺了口的缸，看著又髒又亂，空氣中還飄著點淡淡的煤煙味和生活垃圾的味道。
胡勝利把三輪車往牆根一靠，對王軍說了聲“跟我來”，就率先走了進去。王軍鎖好車，也跟了進去。
剛進前院，胡勝利就揚著嗓子喊了起來：“徐家嫂子！徐家嫂子在家嗎？”
喊了兩聲，就見東邊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破了邊，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點風霜的痕跡，眼神卻挺亮。
看到胡勝利，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點笑意，開口問道：“呦，是勝利啊，今天咋有空過來了？這是……”她的目光落在跟在胡勝利身後的王軍身上，帶著點疑惑。
胡勝利連忙笑著擺手，解釋道：“嗨，這不是我徐哥前幾天託我個事兒嘛，說他聽說你們家有些之前留下來的老物件，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兒，讓我過來問問，看能不能賣倆錢，要是實在沒用，扔了也可惜不是？我這就帶了位懂行的朋友過來瞅瞅，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哦，你說的是我家那堆破爛啊。”徐家嫂子瞭然地點點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似乎早就把那些東西忘到腦後了，“行吧，跟我來看看吧。”
說著，她轉身往院子深處走，胡勝利趕緊跟上，王軍也連忙邁步跟在後面。穿過堆滿雜物的小院，來到一間靠著裡牆的小耳房，房門虛掩著，透著股潮溼的黴味。
這耳房顯然是後來改的，被他們家當成了廚房，門口堆著些柴火，往裡走幾步，牆角擺著幾個鹹菜罈子，壇口蒙著布，旁邊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看著像是堆了好些年沒動過。
王軍順著目光望過去，耳房裡光線有點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點光，東西看得不太真切。
那大姐指了指那堆雜物，對胡勝利說：“勝利啊，就是這堆東西了，你順手幫我搬出去吧，要是真不值錢，就幫我首接扔了算了，堆在這兒佔地方。”
“哎，好嘞。”胡勝利應了一聲，挽了挽袖子就開始動手。王軍也連忙上前搭把手，兩人把堆在上面的破布、爛木頭挪開，露出底下的東西。有缺了腿的木凳子，鏽跡斑斑的鐵盆，還有幾個看著像是瓷碗的物件，都蒙著厚厚的灰塵。
兩人一趟趟地往外搬，胡勝利跑了兩趟，才把那堆東西都挪到了院門口的空地上。說實話，這些東西大多看著都挺陳舊，沾滿了汙垢，有的甚至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樣，真跟堆破爛沒兩樣。
東西一放到門口，光線亮堂了不少，王軍第一眼瞧過去，目光就被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物件吸引住了——那是一個燭臺，黃銅的，上面蒙著層黑垢，形狀是常見的蓮花底座，燭芯插在中間，看著不算特別精緻，但那銅質的光澤，就算蒙著灰也透著股溫潤勁兒。
王軍心裡“咯噔”一下，這玩意兒，看著就不是尋常物件，絕對是好東西！他不動聲色地蹲下身，假裝整理東西，伸手在燭臺邊緣輕輕摸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的，邊緣處的磨損很自然，顯然是有些年頭了。
王軍又看向其他東西，大多是些尋常的罈罈罐罐，要麼缺了口，要麼裂了縫，看著就沒什麼價值，他隨手撥到一邊，心裡己經把這些歸成了該扔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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