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聽了後勤主任的回話，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把手裡的單子往桌上一放，揮了揮手說道：“既然東西質量沒問題，那你就安排下去。給工人們加加餐，這水果的話，你看著安排一下，別浪費了。先去婦聯和工會那邊一趟，問問她們有沒有什麼想法，是分下去還是留著搞個活動。”
“是，李主任，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後勤主任連忙應著，拿起桌上的單子，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腳步都帶著幾分輕快。
李懷德這才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張麗麗，問道：“小張啊，昨晚那物資的價格都統計出來了沒有？”
張麗麗連忙點頭，從手裡的資料夾裡抽出一張單子，遞了過去：“嗯，統計出來了，李主任您過目。”
李懷德接過單子，快速掃了一眼，然後抬頭對張麗麗和旁邊的李科長說道：“行，你們倆先出去吧，小王留下來。”
王軍心裡一動，看了一眼張麗麗。張麗麗衝他溫和地笑了笑，和李科長一起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王軍和李懷德兩人，李懷德把手裡的價格單遞了過來：“小王，你自己看看，數量和價格對不對得上。”
王軍伸手接過單子，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數字。糧食的數量和昨晚自己放的相差無幾，小麥五千零二十斤，玉米西千九百八十斤，沒什麼問題。可看到水果那一欄時，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上面的重量怎麼少了點。
不過他面上絲毫沒露聲色，只是平靜地把單子放在桌上，沒有作聲。
李懷德一首在觀察他的神色，見他這副樣子，反倒哈哈笑了起來：“小王啊，是不是看著水果數量不對？別誤會，東西不會少你的。”
說著，他從抽屜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解釋道：“昨天晚上，保衛科的兄弟們忙活半宿，運輸科的師傅們也熬到後半夜，都辛苦了。我讓人從水果裡挑了些好的，給他們分了當福利，算下來大概有八百斤。喏，拿著，這是他們給你的補償，不能讓你白吃虧。”
王軍愣了一下，沒去接那個信封，反而推了回去，說道：“李主任，這也沒多少，都是廠裡的兄弟，沒必要這麼客氣。”
“哎，你這就不對了。”李懷德臉色一沉，語氣嚴肅起來，“一是一，二是二，公是公，私是私。你辛苦弄來的東西，不能讓你受委屈。我李懷德還能讓你吃了虧？拿著！”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把信封重重拍到王軍的手上，力道不輕，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王軍捏著手裡的信封，只覺得沉甸甸的，心裡明白這是李懷德的一番心意，也不再推辭，把信封揣進了口袋。
李懷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拿起筆，在一張領款單上“刷刷刷”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又拿起旁邊的公章，“啪”地蓋了下去，然後把單子遞了過來：“吶，拿著條子去財務科領錢吧。糧食和剩下的水果，一共是三千六百六十塊，一分不少。”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還有，你儘快去問問你那邊的渠道，後續還能不能弄到些好東西。最好是肉類，豬肉、牛肉都行，廠裡食堂的肉票早就見底了。水果也最好能再弄點，工人們肯定喜歡。明白嗎？”
“明白，李主任，我這就過去落實一下，有訊息馬上向您彙報。”王軍接過領款單，認真地說道。
“去吧去吧。”李懷德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檔案看了起來。
王軍拿著領款單，轉身走出了李懷德的辦公室。一齣門，他只覺得神清氣爽，剛才那點關於水果數量的疑慮早己煙消雲散。他沒有立刻去檢視口袋裡的信封到底裝了多少錢，只是腳步輕快地往財務科走去。
財務科的人顯然早就被李懷德打過招呼，見王軍拿著領款單進來，負責核算的大姐只是核對了一下單子上的簽名和公章，又對照著價格表算了算，便笑著對他說道：“王軍同志，核對清楚了，這邊一共是三千六百六十塊，你點點。”
說著，她從保險櫃裡拿出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錢，有十元的、五元的、整齊地擺在櫃檯上。
王軍看著那堆錢，心裡也是一陣激動——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了。他深吸一口氣，認真地數了起來。
王軍在財務室借了個布口袋，將一沓沓錢仔細往裡裝。十元的“大團結”佔了大半，碼得整整齊齊，五元、裝了滿滿當當裝了一口袋，拎在手裡沉甸甸的，墜得手心發緊。他拎著口袋衝財務室的同志道了謝，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的陽光格外刺眼，金燦燦地灑在地上，連空氣都透著股暖意。王軍把布口袋牢牢系在腳踏車後座，跨上車蹬了起來，車鈴鐺“叮鈴鈴”響了兩聲，在廠區的小路上留下一串清脆的迴音。
他剛出辦公樓沒多遠，李懷德的辦公室裡就來了客人。胡科長搓著手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李主任，這趟多虧您想著我們，那水果可真甜，弟兄們都念叨著呢。”
李懷德擺了擺手，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都是自己人，那麼客氣幹啥。”
“那不一樣，”胡科長嘿嘿一笑，往椅子上坐了坐，“說起來，你們採購科那個小王是真不錯，辦事利索，弄到的東西成色也好。下次能不能跟他說道說道，給我們搞點肉類？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要是能有碗紅燒肉，那可真是神仙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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