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盯著那顆紅色的果實看了好半晌，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表面。
指尖觸到了那些細小的顆粒，觸感微涼，帶著一絲從帕子裡捂出來的淺淺溫意。
“這是什麼東西呀，我活了這些年還是頭一回見。”
布林和跪坐在她面前，兩隻手捧著帕子的姿勢還沒松。
她的兩隻大眼睛盯著太皇太后的臉，一眨一眨地等著。
“太皇祖母，這個叫草莓，是窩給它起的名字！”
“你起的？”
太皇太后將那顆草莓從帕子裡頭拿了起來，託在掌心裡看了又看。
布林和使勁點了點頭，兩個小發髻包跟著一上一下地彈。
“嗯，那個黃頭髮的洋人說他們叫什麼咕嚕嘟嚕的名字，窩記不住。”
她擰著小眉頭努力回想了一下。
“反正不好記嘛，窩就想了一個好記的。”
“它長在草草上頭，又是甜甜的莓莓，所以就叫草莓！”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副得意洋洋的勁頭一點都沒收著。
太皇太后將那顆草莓湊到鼻尖下面聞了聞，眉梢往上抬了抬。
“這味道倒是稀罕，甜絲絲的帶著一點酸。”
布林和搓了搓手，身子往太皇太后那邊又蹭了半寸。
“太皇祖母你快嚐嚐呀，可好吃了，窩吃了兩顆還想吃呢，阿瑪不讓窩吃了。”
她回頭瞟了康熙一眼，帶著一點控訴的意思。
康熙端著茶盞，面上的表情不變。
太皇太后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草莓，又看了看面前這張巴巴望著她的小臉蛋。
“這麼個小東西，值當你一路寶貝似的捂過來？”
布林和將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探了探，鼻尖快要碰上太皇太后的手背了。
“當然值當呀，窩把那些果果一顆一顆都看過了，這顆最大最紅最好看。”
“太皇祖母你看它肚子鼓鼓的，窩選了好久才選中了它呢。”
“那些小小的歪歪的窩都不要，只有最好的那一顆才配送給太皇祖母！”
太皇太后的手指在那顆草莓上停了一停。
暖閣裡安靜了好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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