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在木蘭圍場的草甸上。
風變得比白日里清冷遼闊了許多。
一長列大雁排成人字形，從營地的上空慢悠悠地劃了過去。
布林和揉了揉痠痛的小腿。
雖然是在馬車裡坐了一整天，可馬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得厲害。
這會兒她的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子痠軟。
嬤嬤牽著她的手，走進了早己經搭好的那頂白色羊毛氈帳篷裡。
帳篷裡頭己經生起了兩個黃銅的火盆。
紅彤彤的炭火將裡頭的空氣烘得帶上了一點暖意。
一張鋪著虎皮褥子的小床靠在帳篷的最裡側。
床邊的一張矮几上點著一根手臂粗的牛油蠟燭。
燭光在羊毛氈的縫隙裡頭微微地跳動著。
嬤嬤轉身從旁邊的一個紅漆大木箱子裡頭，捧出了那一套剛剛送過來的衣裳。
那是一套特意為這次春獮趕製出來的騎馬裝。
紅底的小馬甲上用金線密密地繡著海棠花的邊紋。
裡頭配著一件窄袖的月白色綢衣，袖口用黑色的絲帶纏了好幾繞，收得緊緊的。
下半身是一條深藍色的褲子，褲腳外側做了三道醒目的掐牙。
最特別的是腳上那雙小皮靴。
黑色的牛皮面子揉得軟爛，鞋筒的高度剛好卡在布林和小腿肚的下頭。
靴底加厚了半寸，踩在地上穩穩當當的，還帶點牛皮特有的生澀味兒。
布林和瞪大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嬤嬤把衣裳一件一件地擺在床上。
她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了搓。
“嬤嬤這衣裳是給窩穿的嗎？”
嬤嬤笑著點了點頭，將一塊打溼的熱帕子遞了過去。
“這是萬歲爺吩咐內務府特地給公主做的。”
“明天公主就要這身打扮。”
布林和胡亂地把熱帕子在臉上抹了兩把。
她迫不及待地從矮凳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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