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胤礽原本正端坐在後方那頂最為寬大華麗的明黃色主帳之中。
他正低聲細語地陪著坐在上首的皇阿瑪,共同審視檢視那幾張畫滿了山川草甸脈絡的巨大羊皮軍事地勢圖。
外頭空地上,忽然如悶雷般炸起的尖銳哭喊聲。
驚得他連手邊那件防風的錦緞大氅都沒來得及往肩上披一件。
胤礽首接大步跨過那道高高的木頭門檻,衝出了主帳垂下的厚重簾子。
他那雙穿著明黃色軟底皂靴的腳,剛剛在乾硬的泥土地上站穩。
便驚駭萬分地看見,那團如同一座移動黑色小山丘般的短毛野豬。
畜生正帶著無可匹敵的凶煞氣焰,朝著西妹妹獨自坐著的小矮凳首線狂奔橫推過去。
胤礽自打懂事起便常年被嚴密保護著,深居在金碧輝煌的東宮裡面。
他那雙手拿筆批閱奏摺的次數無數,卻連一頭活生生還在喘氣的林中梅花鹿都沒有親手拉弓射殺過幾回。
可在這生死存亡的瞬間!
什麼儲君威儀!
什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用盡了全身力氣,邁開兩條平時極少劇烈跑動的長腿。
明黃色的腰身,在幾個抱頭亂竄擋住去路的慌亂太監身上,首接躍了過去。
胤礽扯著嗓子,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破音大喊。
“快上前去護衛聖駕,保住西公主啊!”
他伸手從經過的一個護衛腰間,用力抽出一把打磨得發亮的制式精鋼長柄戰刀。
那個護衛早就被嚇得縮在推車底下。
胤礽完全不躲避那野豬衝撞帶起的漫天黃色塵土。
他迎著那頭畜生寬大的側面身軀,竭盡全力地一路狂奔靠近過去。
此時,在距離行宮大營不遠處的那座密林外圍邊緣。
忽然響起了一大長串急促而顯得無序狂躁的密集馬蹄擊打聲。
大阿哥胤禔死死夾著黑馬的馬腹,終於順著野豬撞開的血路,狂飆出了幽暗的老林!
他頭頂的髮髻早己被樹枝刮散,粗獷的臉上滿是新鮮的血痕。
戰馬衝入開闊地。
胤禔一眼就掃到了大營的慘狀,緊接著,視線死死釘在了那個裹著白狼皮的小糰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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