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起。
他在地磚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微臣叩謝萬歲爺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梁九功側過身子招了招手。
西個小太監端著紅漆托盤走上前。
托盤上整齊碼放著一套嶄新的正西品文官朝服。
一頂綴著藍寶石頂戴的紅纓帽。
還有一摞用紅紙封好的十兩重官銀錠子。
梁九功用拂塵指了指托盤，壓低聲音。
“萬歲爺說了，戴大人這兩日辛苦，連件像樣的換洗衣裳都沒有。”
“這些行頭讓內務府連夜趕製出來，以後您上朝應對問話也體面些。”
戴梓看著那身大半輩子都沒敢想過的正西品朝服。
喉嚨裡彷彿塞進了一團粗糙的棉絮。
他吞嚥了幾下，沒說多餘的客套話。
只是又深深叩了一個頭。
不到一個時辰，訊息傳遍了整個兵部衙署。
兵部尚書坐在大堂正中央的太師椅上。
手裡的青瓷茶盞端了半天也沒湊到嘴邊。
堂下站著左右侍郎和各司郎中。
原本主管武庫司的肥胖郎中正不停用袖子擦拭額頭的虛汗。
“尚書大人，這戴梓從前在咱們司裡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悶葫蘆。”
“讓他清點廢鐵他去，讓他核對賬目他不幹，常年躲在造辦處外頭那間破屋裡。”
“這怎麼一轉眼，就成了火器營的協理大臣了？”
兵部尚書將茶盞重重擱在旁邊的紫檀木高几上。
茶蓋撞擊杯口發出一聲脆響。
堂下幾個人嚇了一跳。
“閉嘴！”
“從今往後，誰也不許在這衙門裡提起戴大人從前那點微末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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