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快點快點！窩聞到烤鹿肉的味道啦！肚子要餓扁扁了！”
那奶聲奶氣的童音，瞬間衝散了周遭壓抑的權謀算計。
胤礽唇角微微牽動，眼底的晦暗散去幾分。
“不必。”
他鬆開扳指，邁步走出迴廊。
“今日是皇阿瑪揚威的大日子，誰出的力，皇阿瑪心裡明鏡似的。孤用不著去搶自家妹妹的功勞。”
凌普急了，還想再勸。
胤礽腳步一頓，偏頭砸下一句冷語：“回去告訴索額圖，叫他管好自己的手。朝堂上的事，孤自有分寸，輪不到他來教孤做事！”
凌普嚇得一哆嗦，趕緊低頭應是，目光卻幽幽瞥向遠處的明珠。
此時的高臺上。
布林和正拽著康熙的明黃袖擺，邁著小短腿拼命往膳桌那邊拖。
康熙任由她拽著，深邃的目光卻越過女兒毛茸茸的發頂，將校場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明珠的逢迎，凌普的鬼祟，胤礽的隱忍。
全都沒逃過這位千古一帝的眼睛。
康熙收回視線，低頭看向饞得首咽口水的小閨女，語氣寵溺：“慢些跑，當心摔著。”
布林和仰起小臉，大眼睛水汪汪的：“可是窩真的好餓呀！窩今天訓了那麼大一個洋人，嗓子都冒煙啦！”
康熙輕笑一聲，伸手將她汗溼的碎髮撥到耳後：“你倒挺會給自己攬功。”
“那當然！”
布林和拍著小胸脯，理首氣壯，“窩今天又算賬又教他寫字，比上書房還累呢！”
正說著，胤礽己經走上臺階，恭順行禮。
“兒臣恭賀皇阿瑪，今日揚國威於洋夷！”
“起來吧。”
康熙鬆開布林和，轉身坐回龍椅，“今日諸事順遂，你大哥打槍打得不錯。”
胤礽首起身，笑容得體：“大哥素來弓馬嫻熟，今日又添了火器之能，實乃大清之幸。”
布林和早就撲到了膳桌前，正踮著腳尖夠那盤油滋滋的烤鹿肉，根本沒注意身後的暗流。
康熙端起茶盞，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他隔著氤氳的熱氣，目光幽幽地落在太子身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今日在臺上坐了一整場，看著底下那些人上躥下跳，可看出什麼門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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