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布林和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辰時未到,她便睜了眼,第一件事就是將腳丫子塞進新做的鹿皮小靴裡,在地上踢踏作響。
“殿下今日起得早。”乳母笑著上前。
“窩要去看鋪面!”布林和光著小腳丫就往下蹦,一眼相中了包袱裡那套水粉色的荷花紗面夏衫,套上就往外跑。
領口的白荷花刺繡貼著鎖骨,銀絲邊在晨光裡泛著微光。
配著底下那層嫩白的膚色,整個人像從荷塘裡撈出來的一朵小荷苞。
她一路風風火火地跑到神武門。
胤禛己經在門洞底下候著了。
他一身石青色箭袖長袍,腰束皂色腰帶,手裡握著摺扇和一把澄黃的銅尺,身姿挺拔沉穩。
“新做的?”胤禛的目光落在她那件水粉紗褂上。
“嗯!剛換上的。”布林和跑到他面前,炫耀似的張開手臂轉了一圈,“西葛格你看,好看吧?”
胤禛低頭掃了一眼,用摺扇敲了敲她的髮髻:“缺了門牙的小豁嘴,穿得再粉嫩也是個漏風的棉襖。”
布林和暗暗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看在你上輩子是個冷麵帝王的份上,早一拳揮過去了!她氣鼓鼓地掐腰:“西葛格,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胤禛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彎腰將銅尺遞過去:“少廢話,量身高。你昨晚嚷嚷著長了一寸二分,我得親自驗明正身。”
布林和輕哼一聲,麻溜地跑到石壁邊靠好,後腦勺貼牆,腳後跟併攏站得筆首。
胤禛走上前,將竹笏板平壓在她頭頂,銅尺沿著牆壁比劃下來。
“確實長了。”他收回尺子,語氣裡透著一絲意外,“比兩個月前,多了一寸出頭。”
“是一寸二分!”布林和嚴謹地糾正。
“一寸一分五。”
胤禛懶得跟她爭這半釐的差距,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吧,馬車在等著了。”
布林和小跑著跟上,粉色的紗褂在風中鼓起,袖口的銀絲閃爍。
到了馬車旁,因個子實在太小,布林和扒著車廂怎麼也踩不到腳踏。
胤禛在後面無奈地搖搖頭,單手託著她的後背將人送了上去:“長了一寸二分,還是個短腿。”
馬車沿著東皇城根一路向南。
“西葛格,東西牌樓的鋪面朝向如何?”
布林和託著腮幫子,腦子裡己經開始盤算起進賬。
“朝南偏東。午後日頭西偏,鋪子門口剛好落陰,行人多願停腳歇息。”胤禛有條不紊地分析。
不多時,馬車停在東西牌樓南側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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