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在天津衛又賴了三天。
每天除了往沙灘上跑就是蹲在戴梓旁邊看他改圖紙，首到康熙下旨啟程迴鑾，她才依不捨地從營房後面那片鋪滿圖紙的空地上被胤禛抱走。
臨行那日天光極好，海面平靜如一面鋪展到天際的銅鏡，映著淺藍色的天穹和幾縷淡得近乎透明的雲絲。
胤禔站在營寨轅門外送駕，一身青色箭袖外罩石青行褂，腰間佩刀的穗子被晨風吹得輕輕擺盪，整個人站得筆首如一杆旗。
布林和從馬車視窗探出半個身子，衝他揮舞著一隻小手。
“大葛格！你好乾活！不許偷懶！窩回京等你造大船！”
胤禔抱拳行了個禮，隨即笑著衝她喊回去。
“放心吧小祖宗，大哥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那窩走了！你記得吃飯！別光顧著幹活餓肚子！”
胤禔擺了擺手，布林和被胤禛從視窗拎回去按在座位上坐好，馬車緩緩駛動，轔的車輪聲碾過天津衛通往京城的官道。
布林和趴在車窗邊上看著營寨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化成一個灰撲的點融進了海岸線的盡頭，才轉過身來縮回車廂裡。
“西葛格，大葛格一個人在這兒，能行嗎？”
胤禛把一碟桂花糕推到她手邊。
“趙百川輔佐，戴梓坐鎮，船匠年內到位，他只管盯著排程便是。”
布林和掰了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的像只儲糧的松鼠，含糊地又問了一句。
“那壞人呢？海盜會不會跑來搗亂？”
胤禛替她把掉在裙襬上的糕渣拂掉。
“皇阿瑪留了兩千精兵駐防，船廠外圍設了三道哨卡，海面上有巡邏快船日夜輪值。”
布林和吞下嘴裡的糕點，仰起小臉想了想，兩隻眼珠子轉了轉。
“那窩就放心了。”
馬車走了大半日，在驛站換了一回馬之後繼續趕路，布林和窩在胤禛腿邊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車隊停在一座府邸門前歇腳。
她迷糊糊揉著眼睛被胤禛抱下馬車，正打哈欠，前面傳來康熙的聲音。
“布林和，過來。”
布林和顛跑過去，仰起臉看著站在廊下負手而立的康熙。
“皇阿瑪叫窩做什麼呀？”
康熙低頭看著她，燈火把他的面容照得明暗分明，眉目間的沉色在見到女兒的那一刻淡了些許。
“此次天津之行，你又立了大功。”
布林和搖了搖腦袋，兩手背在身後學著大人的模樣左右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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