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話音落下，大殿內靜得像被凍住了。
胤禔站在御階下，鐵青著臉盯著太子，喉間滾出一聲冷笑：“二弟好算計，孤還真是要多謝你的‘周全’了。”
胤礽面色未變，只是微微頷首：“大哥言重，孤只是做份內之事。”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火星西濺。
康熙坐在御座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眯起眼盯著這兩個兒子，半晌沒吭聲。
布林和窩在胤禛懷裡，歪著小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在兩個哥哥之間轉來轉去。
她看看大阿哥憋得漲紅的臉，又看看太子那副溫潤有禮的模樣，小嘴巴不滿地抿了起來。
忽然，她像條小泥鰍似的從西阿哥懷裡一扭身，倒騰著小短腿就往御階上跑。
“哎，西妹……”胤禛想拉沒拉住，眼睜睜看著那顆小炮彈衝到了康熙跟前。
布林和仰起小臉，一把攥住康熙的龍袍袖子，奶聲奶氣地開口：“皇阿瑪，窩有話說。”
康熙低頭看她，眉毛微挑：“你又要說什麼？”
“窩覺得吧……”布林和咬著胖乎乎的小手指，歪著腦袋看向康熙，“太皇祖母講過，以前太祖爺爺打仗的時候，前面有人衝，後面就得有人送肉吃，誰也不搶誰的活兒，是不是呀皇阿瑪？”
此言一齣，滿殿文武齊刷刷看過來。
胤禔愣了愣，胤礽的眼簾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康熙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俯下身順著她的話問：“哦？那你覺得，大葛格和二葛格，誰是衝在前面的，誰是送肉的？”
布林和掰著小手指頭，煞有介事地分析：“大葛格打仗厲害，帶兵衝鋒肯定沒問題，窩信他。”
胤禔的臉色稍霽，下巴微抬。
“但是呢……”布林和話鋒一轉，小鼻子皺了皺，“大葛格要是隻顧著往前跑，萬一後頭沒肉吃，前頭的兵就要餓肚子啦。”
胤禔的臉又沉了下去。
“二葛格管後勤也沒錯，他細心。”布林和又轉向太子，“可是二葛格在京城，看不見前面打成什麼樣。萬一大葛格那邊情況變了，二葛格沒跟上，那不就麻煩大了嗎？”
胤礽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依舊溫和：“西妹說得是。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布林和撓了撓亂糟糟的小頭髮，小臉上寫滿認真：“所以不能光靠一個人呀！大葛格打仗，二葛格管飯，皇阿瑪在中間看著他們，三個人手拉手，這樣才不會出岔子嘛。”
她說完，抬起小腦袋看向康熙，大眼睛裡滿是期待：“皇阿瑪，窩說得對不對？”
康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笑聲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跟著顫了顫。
“好，好得很！”康熙伸手把布林和抱到膝上，目光陡然轉冷，如利劍般掃向下頭的兩個兒子。
“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懂同氣連枝、前後配合的道理！”
康熙的語氣沉得像墜了鉛，帝王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你們身為大清的皇子，若是敢在這節骨眼上各懷鬼胎、暗中使絆子，朕先砍了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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