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大同行宮外的校場己人聲鼎沸。
布林和醒來的時候，帳外冷風呼嘯，胤禛正坐在帳角的胡凳上翻看一份剛送來的軍報。
“西葛格，天亮了？”她揉著眼睛從狐皮氈子裡拱出半個腦袋，頭上兩個小揪歪得七倒八歪。
胤禛放下軍報走過來，把她從氈子裡撈起來，替她理了理散亂的碎髮：“天剛亮，今日全軍拔營，你想不想去看兵士們列隊？”
“想！”布林和兩隻小手一拍，立刻來了精神，光著腳丫就要往帳外躥。
胤禛把人攔住，從行李箱籠裡翻出一件縮小版的石青色騎裝棉袍，往她身上套。
布林和乖抬胳膊配合，嘴巴卻一刻不停：“西葛格，兵士們知不知道窩也要跟著去打壞蛋呀？”
“知道。”胤禛替她繫腰帶，把玉哨掛好，又往她腳上套了雙羊皮小短靴，“昨夜皇阿瑪的口諭傳下去後，各營都知道了。”
“那他們高不高興？”
胤禛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彎：“你猜。”
布林和被牽著手走出營帳。
清晨的大同城外曠野上，數萬兵馬己經集結完畢。鐵甲在朝陽下泛著冷光，旌旗被北風吹得獵作響。
布林和扎著兩個丫髻，裹著大紅騎裝棉袍，腰間墜著翠綠玉哨，被胤禛牽著走在佇列前方。
她走過去的時候，站得筆首的兵士們目不斜視，可眼角的餘光全往她身上瞟。
一個年輕的火器營小兵沒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悄悄話給身旁的同伴：“西公主殿下比畫像上還小一圈兒，跟個年畫福娃似的。”
旁邊那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少渾說，那可是固倫公主，大清第一巴圖魯，蒙古人的戈壁紅瑪瑙。”
布林和耳朵尖，轉頭朝那兩個小兵揚了揚下巴：“窩聽見了！”
兩個小兵嚇得身子一僵，齊低頭。
布林和卻咧開缺了門牙的嘴衝他們笑了一下，軟糯的聲音傳出老遠：“放心，有窩在，這一仗你們肯定能贏！回了京窩請你們吃珍珠奶茶！”
周圍一片兵士同時繃不住了，嘴角全往上翹。
有人低聲道了句：“有西公主的福運鎮著，咱們這仗穩了。”
這話像風一樣傳開，幾百步之內的佇列都在輕聲附和。
胤禛拉著布林和走到中軍帳前，康熙己經全副披掛站在高處。
他今日換了玄色的鎧甲，外罩明黃色的戰袍，腰懸天子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看見布林和顛跑過來，他彎腰把人一撈，扛到了肩上。
“皇阿瑪！窩剛才跟兵士們說窩們肯定贏，他們都可高興了！”
“哦？”康熙挑眉，“你倒比朕還會鼓舞士氣。”
“那當然。”布林和在他肩上坐得穩的，小手拍了拍他的盔頂，“皇阿瑪太兇了，兵士們怕你。窩就不一樣了，窩可愛，大家看到窩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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