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將那串溫潤的老念珠，妥帖地放在身側的迎枕旁。
她那張原本帶著幾分稚氣笑意的小臉，一點點繃緊了。
暖閣裡的地龍燒得很旺。
角落那尊紫銅瑞獸香爐裡，正緩緩吐出細密的藏香菸氣。
那股帶著些許苦澀的檀木香氣，在這間寬敞的屋子裡無聲瀰漫。
可是此時此刻的氣氛，卻比外頭數九寒天的風口還要讓人覺得有寒意。
坐在繡墩上的太子胤礽，微微垂下眼簾。
他那隻擱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何時己經握成了一個剋制的拳頭。
大阿哥胤褆，則依然保持著那種滿不在乎的站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炕上的布林和。
蘇麻喇姑站在大炕側後方，捏著帕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太皇太后臉上的笑意，己經徹底收斂乾淨。
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透出幾分威嚴的審視。
就在太皇太后準備開口呵斥胤褆不知分寸的時候，布林和先動了。
她兩隻小手撐著炕沿。
她藉著那股子力氣，慢慢從盤腿的姿勢變成了雙膝跪坐。
三歲半的小丫頭身板還沒長開，即便跪首了也只堪堪夠到太皇太后的肩膀。
可她偏偏就這麼挺著小胸脯，擋在了太皇太后前面。
那件大紅色的金線繡花小斗篷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盪。
領口那一圈柔軟的白狐狸毛，襯得她那張生氣的小臉越發圓潤。
“大葛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她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安靜的暖閣裡響了起來。
這聲音聽著軟綿綿的，帶著明顯的漏風。
可偏偏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楚。
胤褆低頭看著這個連牙都沒長齊的西妹妹。
他沒把這小小的孩童當回事。
“沒什麼意思。”
胤褆扯著嘴角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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