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暖閣裡，景泰藍火盆靜靜散著熱氣。
康熙坐在紫檀木御案後，批完一份關於江南稅收的摺子。
他擱下硃筆，端起溫熱的碧螺春抿了一口。
梁九功弓著身子，手裡託著拂塵，快步繞過厚重的錦緞門簾。
他在御案前跪下，磕了一個頭。
“萬歲爺，延禧宮那邊傳了訊息，惠妃娘娘在御花園賞梅，被馬蜂給蜇了。”
梁九功聲音壓得極低，挑著重點回稟。
康熙拿茶蓋撇沫子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裡透著審視。
“冬日裡哪來的馬蜂？”
康熙語調平穩，聽不出關切，只有一股審訊般的威嚴。
“大冷天跑去賞什麼梅。”
茶盞重重落在桌面上，發出“哐”的一聲。
“她若安分待在宮裡，哪能撞上這種晦氣事。”
梁九功聽出萬歲爺語氣不善，頭埋得更低了。
“太醫院說，惠妃娘娘傷在額角，腫得厲害。”
梁九功頓了頓，補上一句。
“延禧宮的人說，當時西公主和西阿哥也在梅林裡。”
康熙眉頭挑了起來。
他那個乖巧的小福星，怎麼又和大阿哥的額娘撞上了。
“布林和可安好？”
康熙沒問惠妃傷得重不重，先問了女兒。
“回萬歲爺，西公主平平安安的。是太子殿下聞訊趕去，把人接回去了。”
康熙靠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這事巧得詭異。
惠妃昨日剛落了面子，今日就去了御花園，偏偏就被毒蟲蜇了。
而布林和這個三歲半的孩子，竟然毫髮無損。
康熙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暗下來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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