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沒在那嬤嬤身上看出什麼名堂,只當布林和又在鬧小孩子脾氣。
“那是個灑掃奴才,身上髒,別過去。”
胤禛將布林和往懷裡託了託,想把這節外生枝的麻煩避開。
“窩要看!”
布林和在他懷裡不停扭動著圓滾滾的小身子,腦袋上的白兔毛帽兜跟著一晃一晃的。
胤禛拿她沒轍,只能沉著臉往回廊拐角走。
掃地的老嬤嬤聽見動靜,嚇得丟了手裡的竹掃帚。
她那雙佈滿凍瘡與皸裂的粗糙手掌伏在冰冷的青石磚上,將頭深深地埋進灰褐色的衣襟裡瑟瑟發抖。
“奴才給西阿哥請安,給西公主請安。”
老嬤嬤的嗓子劈了,聽著讓人牙磣。
布林和從胤禛溫暖的懷抱裡探出大半個身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老嬤嬤伏在地上的右手手腕。
那根褪色的紅繩在灰袖口裡特別扎眼。
末端墜著的柳葉白玉佩在冷風裡晃,玉質發烏,透著股舊氣。
“你手腕上那個白白亮亮的石頭是什麼呀。”
布林和伸出帶著紅手套的小胖手,指著那枚玉佩歪著腦袋出聲詢問。
老嬤嬤劇烈一顫,拼命把手往袖管裡縮。
她以前伺候的主子犯了忌諱,她也跟著進了辛者庫熬日子。
今日在這處當差,也是內務府看雪後人手短缺臨時調派過來,往常她是絕沒有資格到這主子們常來常往的御花園周圍走動的。
“回公主的話,那不是什麼值錢物件。”
老嬤嬤把頭貼得更低了,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惶恐與畏避。
胤禛眼神冷下來,目光在老嬤嬤單薄的背脊上刮過。
“公主問你話,便如實回稟。”
老嬤嬤嚇得連連磕頭,額頭撞在石磚上,砰砰作響。
“奴才不敢欺瞞,這玉佩……是以前主子賞的。”
布林和眨了眨眼。
那玉佩上縈繞著一股極淡的氣息,她覺得暖和,想親近。
“你起來呀。”
布林和那又軟又糯的聲音,衝散了胤禛帶來的一室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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