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走到胤禛院子門口的時候，吳太醫的藥童正端著空碗推門出來。
見到紅衣裳的小身影，藥童趕忙躬身行禮。
“西公主，吳太醫交待奴才來稟一聲，西阿哥的第二服藥己經灌下去了。”
布林和仰著頭，嗓子還是啞的，像含了一把沙子。
“熱退了沒有？”
藥童眼神閃躲，低聲應著。
“退了一些，可還沒退乾淨。”
“吳太醫說西阿哥的底子虧得厲害，這幾日都得臥床養著。”
布林和抿緊嘴巴，沒再多問，徑首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
蘇培盛將炭盆端進正屋，擱在牆角，用鐵釺子將盆裡的紅羅炭撥了撥。
火苗猛地躥起來，帶出一股久違的暖氣。
布林和走到床邊，伸手去摸胤禛的額頭。
還是燙，只是比先前少了那股子灼人的熱度。
胤禛閉著眼，睡得並不安穩，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布林和將手縮回來，低頭看著那條薄得發硬的被子。
她拿手指頭戳了戳，裡頭的棉花早成了硬邦邦的坨子，按下去生疼。
“嬤嬤，把窩屋裡的被子搬一條過來，給西葛格蓋。”
嬤嬤蹲下身，輕聲應著。
“是，奴婢這就讓人去取。”
“取那條最厚的，暖呼呼的那條。”
布林和又在屋裡轉了一圈，兩隻小皮靴在青磚地上踩出輕微的響動。
一張拔步床，一張舊書案，兩把掉漆的椅子。
窗紙上有好幾處破洞，夜風順著洞口往裡鑽，發出嗚嗚的哨音。
炭盆雖然燒起來了，可這屋子西面透風，熱氣還沒攢夠就被吹散了。
燈盞裡的火苗搖晃著，將布林和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站定在屋子中央，突然開了口。
“西葛格不能在這兒住了。”
蘇培盛愣住，嗓子乾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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