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傳話太監在院門外候著，彎腰引著布林和一路小跑。
嬤嬤在後頭跟了兩步，被傳話太監攔了。
“萬歲爺只傳了西公主一個人。”
布林和回頭朝嬤嬤擺了擺手。
“嬤嬤你留著看西葛格，窩自己去。”
她兩條小短腿邁得飛快，虎頭小皮靴踩在宮道的石板上，篤篤篤響成一串。
進了東暖閣，康熙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幾本厚重的冊子。
梁九功垂手立在一旁。
另一側還跪著兩個太監，頭埋得極低，恨不得縮排磚縫裡去。
布林和邁進門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窩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放下硃筆，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布林和走到御案前，仰著腦袋。
康熙打量著女兒，視線落在她被風吹亂的碎髮上。
“昨晚上的事，朕都聽說了。”
布林和脊背挺得筆首。
“皇阿瑪聽說什麼了。”
康熙將一本冊子推開，指頭在封面上重重一磕。
“你跑到內務府值房去，踹了一個太監？”
布林和把手背到身後，小腳尖在地上蹭了蹭。
“窩沒踹他，窩是踢他。”
康熙眉梢動了一下，似笑非笑。
“踹也好踢也罷，三歲的丫頭跑去值房鬧事，你還有理了？”
布林和猛地抬頭，兩隻眼眶紅通通的，卻透著股狠勁。
“皇阿瑪，那個錢大剋扣窩西葛格的紅羅炭！”
“每個月該送三十斤，他只送十來斤，還全是碎渣子柴炭。”
“西葛格的被子半年沒換，棉花硬得跟磚頭一樣，窗戶紙全是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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