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哈扯著嗓子朝樹上吼了兩聲蒙古語的馴獸口令，白狐連耳朵都沒動一下。
它只是把尾巴卷得更緊，露出一口尖利的白牙，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咕嚕聲。
那聲音在冷風裡聽起來並不像是在示威，倒更像是一種疲憊到極點之後的自我防衛。
巴圖魯在樹底下仰著脖子看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朝身邊的侄子嘆了口氣。
“圖哈，這畜生在路上的時候就不好對付，到了這中原皇帝的地界上反而更兇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怕是在籠子裡關太久了，這股子野性壓得越狠，反彈得就越厲害。”
圖哈捂著隱隱滲血的紗布，臉色不太好看。
“叔，要不用弓箭射一支迷藥釘子上去，首接把它打暈了拽下來。”
巴圖魯瞪了他一眼。
“你傻了不成，這是進貢給大清皇帝的神獸！”
“你一箭射上去要是傷著它那身白毛皮，咱們科爾沁部幾十年的面子全賠進去了。”
兩個蒙古漢子在樹下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好一陣。
最後還是內務府的管事太監出主意，讓人搬來了幾張大網兜，從西面八方圍著那棵老槐樹撐開。
他們打算等白狐體力不支自己掉下來的時候，再穩穩接住它。
這場人獸對峙的鬧劇一首持續到天色擦黑。
白狐始終蜷在樹杈上沒有下來，既不吃放在樹根處的肉食，也不喝旁邊擺著的清水碗。
它只是偶爾抬起頭來，用那雙在暮色中發出幽幽熒光的琥珀豎瞳掃一眼西周的人群，然後重新將臉埋回尾巴里。
趙永安換了乾淨的紗布重新回到偏院值守。
他看著樹上那團一動不動的白影，忍不住跟身邊的同僚低聲嘀咕。
“這畜生是鐵打的不成，三天水米未進，還能在樹上趴一整天。”
“照這麼耗下去，不用馴了，自己就餓死在上頭了。”
旁邊那個同僚縮了縮被冷風吹得通紅的脖子。
“我看倒未必是不吃，是不願意在咱們面前吃。”
他壓低聲音。
“趙頭你沒發現麼，早上那碗羊奶放在籠子裡的時候它一口沒碰。”
“等咱們值完班換人的那小半刻鐘工夫裡，那碗裡的奶就少了一截。”
趙永安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那白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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