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頭按下去就能摸到裡頭的被面布料。
“嬤嬤這被子還能保暖嗎？”
嬤嬤的臉色很難看：“回公主，這被子怕是去年秋天就該換了。棉絮都板結成這樣，蓋在身上跟蓋層薄布沒兩樣。”
布林和抬頭看著嬤嬤。
兩隻眼睛裡的紅還沒有退下去，可眼底那股倔勁己經翻了上來。
“西葛格的屋子又冷，被子又薄，怪不得生病了。”
她的嗓音還是啞的，可每個字咬得越來越清楚。
“誰管西葛格屋裡這些東西的？”
嬤嬤猶豫了一下，偏頭看向門口。
蘇培盛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聽到這話腳步停了半拍。
布林和轉頭盯著他：“蘇培盛，窩問你，西葛格的炭火和鋪蓋是誰管的？”
蘇培盛將藥碗擱在桌上，彎著腰回話。
“回公主，這些都是由內務府營造司底下管各阿哥院落經費的太監統管的。”
“那他撥了嗎？”
蘇培盛的嘴巴動了兩下，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布林和的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窩問你話呢！”
蘇培盛終於低下了頭，聲音壓得很低。
“撥是撥了，可每回送過來的炭都不夠數，被褥也只年初送了一回。”
“奴才跟那邊催過好幾趟，每回都應著正在辦，後來就沒了動靜。”
布林和的兩隻小拳頭在袖口裡攥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不去告訴皇阿瑪？”
蘇培盛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西阿哥不讓。”
“西阿哥說這些小事不值當驚動萬歲爺，忍忍便過去了。”
布林和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
兩隻小皮靴牢牢地釘在青磚地面上。
她看了一眼牆角那隻死氣沉沉的炭盆，又看了看床上那條硬邦邦的薄被。
嘴巴抿成了一條緊繃繃的線。
她走到桌邊端起藥，兩隻手捧著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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