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午後停了端倪。
康熙剛用過午膳，正準備在東暖閣裡閉目歇片刻。
梁九功碎步走進來，腰彎得極低。
“萬歲爺，西阿哥和西公主在門外求見，說是帶了去鐵的法子來。”
康熙睜開眼，指尖揉了揉額角。
這丫頭上午剛問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這麼快就琢磨出名堂來了？
“宣他們進來。”
康熙端起熱茶抿了一口。
布林和跑在最前面，進門時步子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胤禛在身後伸手，穩穩提溜住她斗篷上的帶子，將小糰子扶正。
“給皇阿瑪請安。”
兩人行了禮，康熙的目光落在蘇培盛捧著的托盤上。
盤子裡擱著一袋細沙，一塊黑沉沉的石頭，還有一碟子黑色粉末。
“這就是你們說的去鐵方子？”
布林和挺起小胸脯，走到御案前。
“皇阿瑪，這是窩跟西葛格一起想出來的。”
她指著那塊黑石頭，眼睛亮晶晶的。
“這個磁石能把沙子裡頭那些黑黑的鐵渣子全吸走。”
她捻起一撮碟子裡的鐵屑，舉到康熙眼皮子底下。
康熙挑了挑眉，看向胤禛。
胤禛上前一步，聲音雖還帶著病後的虛弱，卻極穩。
“回皇阿瑪，兒臣試過，磁石懸空橫掃，鐵屑遇磁則附，確能將粗砂中的鐵質分離大半。”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工部輔以水洗，燒製無色琉璃指日可待。”
康熙指節在案面上叩了兩聲。
這種簡單易懂的法子，以前怎麼沒人想到？
他看向梁九功：“去把吳琠和周明遠給朕叫過來。”
工部尚書吳琠正坐在值房裡，翻看水利摺子。
周明遠坐在下首，正盯著窗外的殘雪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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