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負手而立，目光在這三個人身上來回打了兩圈。
胤禔和胤礽跪在泥地裡，兩人中間隔著三步遠，誰也不看誰。
胤禔那件月白長袍己經看不出底色，整個後背沾滿了黑褐色的泥印子。
膝蓋上還糊著一大塊帶草根的溼土。
胤礽雖然脊背挺得筆首，可明黃色衣襬上那塊顯眼的汙漬，正在春風裡散發著不可描述的味道。
布林和站在兩人中間，仰著一張花貓臉，手裡還攥著一根剛拔出來的野草。
康熙看了看跪著的兩個兒子，又看了看站著的小女兒。
“起來說話。”
胤禔和胤礽站了起來，垂手立在田壟邊上。
康熙走到田坎中央，揹著手將那兩壟薯苗從頭到尾審視了一遍。
那些粗壯的紫褐色莖稈在春風裡輕輕晃動，寬大的葉片綠得發亮。
他轉過身來，目光先落在胤禔身上。
“胤禔，你跟朕說說，你一個皇長子，不在演武場練功，跑來這泥地裡做什麼？”
胤禔抹了一把鼻尖上的泥巴，甕聲甕氣地開口。
“回皇阿瑪，兒臣是來看西妹妹的。”
他指了指地裡被拔乾淨的雜草。
“這草都是兒臣拔的，西妹妹說誰能把草拔完誰就是大英雄。”
康熙眉頭一挑。
“你堂堂皇長子，被一個三歲的丫頭用一句大英雄就哄到泥地裡去了？”
胤禔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無話可說。
他那張沾滿泥巴的臉上浮起幾分訕訕的尷尬。
康熙的目光轉向胤礽。
“太子呢？”
胤礽挺著脊背，聲音端正。
“兒臣路過西苑，見大哥與西妹妹在此處，便過來看看。”
他停了一拍。
“西妹妹說地裡需要施肥，兒臣便命人取了些農肥過來。”
康熙盯著他衣襬上那塊汙漬看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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