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走了三天，布林和把這艘明黃大船翻了個底朝天。
每天清晨，她必去船頭摸一摸那顆紅彤彤的木雕龍珠。
老水手嚇唬她，說龍珠摸多了會掉漆，她偏不信，非要踮著腳尖蹭兩下才算完。
到了下晌，她便拿著碟子裡的御賜綠豆糕，趴在船舷邊，將糕點捏得細碎，一把把往河裡撒。
水裡立刻聚起一團團青黑色的魚影，爭搶著那些甜香的碎屑。
嬤嬤在後頭看得心驚膽戰，生怕她半個身子探出去栽進河裡，時刻緊緊攥著她的後腰衣襟。
“公主，可別探太遠了！”
布林和拍掉手上的糕餅渣，回頭問：“窩要是掉下去了，魚魚們會不會把窩啄了？”
嬤嬤嚇得連連唸佛：“公主可不興說這等不吉利的話！”
布林和吐了吐舌頭，轉身跑回了主艙。
安穩日子只過了三天。
第西天清晨，天色驟變。
早上起來的時候，布林和趴在小窗邊看。
天是灰濛濛的。
比她在宮裡洗髒了的帕子還灰。
河面上沒有了前幾天那種碎金色的波光。
厚沉沉的鉛雲壓在河面上。
風也變了，帶著一股溼乎乎的涼意，從窗縫裡頭鑽進來。
布林和的胳膊上被激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她將薄被裹在身上，縮在矮榻的角落裡。
“嬤嬤，窩冷。”
嬤嬤找出一件夾襖給她披上，又將窗戶關嚴實。
“山東這地界，一到夏日就容易下連陰雨，看這天色，怕是要下大了。”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便砸在艙頂上，發出噼裡啪啦的悶響。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雨勢便連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簾。
隨著風勢加劇，船身開始劇烈搖晃。
一左一右，幅度越來越大。
布林和坐在榻上，身子不受控制地跟著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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